第1550章 虐文大杂烩66（1/1）

“妹妹？”柳清水低声重复一遍这四个字，眼底泛起一层水雾，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颤抖，“世人都说虎毒不食子，我与您血脉相连，是您十月怀胎生下的骨肉，只不过自幼没能养在您身边。可今日，不过是旁人几句嘲讽，您不问前因后果，不问我心中苦楚，只一心想着替养在您膝下十六年、与您毫无血缘的柳璃儿出气，急匆匆赶来指责我，连半分让我解释的机会都不肯留给我。”

她直直盯着丞相夫人的双眼，一字一句，带着无尽悲凉：“到了如今，我甚至忍不住想问，我当真的是您的亲生女儿吗？在您心中，到底是我这个有血缘的女儿重要，还是养了十六年、朝夕相伴的柳璃儿更合您心意？”

丞相夫人闻言一怔，方才满腔怒火瞬间僵在脸上，语气不自觉弱了几分：“清水，你怎能这般胡思乱想？璃儿她自幼陪在我身侧，我疼她几分也是人之常情，可你才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娘心中怎会不疼你？”

柳清水轻轻摇头，眼底的光亮一点点熄灭：“若是您心中当真有我这个女儿，为何当初要费尽心力，派人千里迢迢将我从乡野之地接回丞相府？难不是因为我身上，还有几分可供你们利用的价值吗？如今柳璃儿占尽丞相府千金的风光，我这个真正的嫡女，反倒成了旁人眼中的笑话，今日在大公主府被昭公主当众羞辱，您第一时间想到的不是安抚我，而是担心璃儿受委屈。”

她向前半步，眼眶通红，直直看向丞相夫人，颤抖着开口，将心底压抑许久的疑问尽数问出口：“娘，我今日只求您一句实话，我到底是不是您的女儿？若是你们从始至终都不愿我回到丞相府，当初又何必派人寻我、接我归来？难道从头到尾，我都只是你们用来成全柳璃儿的一枚棋子吗？”

丞相夫人被女儿一连串的质问逼得连连后退，一时之间竟找不到半句辩驳的话语，望着眼前满心绝望、眼神空洞的亲生女儿，心底第一次生出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愧疚，可一想到养在身边十六年、乖巧温顺的柳璃儿，那份愧疚又很快被偏袒之意压了下去。

她沉默良久，方才重重叹了口气，放缓了语气试图安抚：“清水，是娘今日行事急躁，没能顾及你的感受，可你也不该一味钻牛角尖。璃儿身世可怜，自幼无父无母，我多照拂她几分本就是应当，你身为嫡姐，应当多包容她，何苦与一个寄人篱下的妹妹争长短？今日昭乐公主当众羞辱你妹妹，改日娘定会寻机会替你妹妹讨回公道，你切莫再胡思乱想，伤了我们母女之间的情分。”

柳清水听到这番话，只觉得心口一阵阵发寒，包容？争长短？明明是柳璃儿处处暗中算计自己，今日宴席之上若不是柳璃儿暗中撺掇大公主针对自己，昭公主又怎会当众那般不留情面地嘲讽她野鸡难成凤凰。

她低声苦笑一声，指尖攥紧身下锦被，声音轻得如同风中残烛：“包容？我一次次退让包容，换来的却是变本加厉的算计与羞辱。娘，您永远只会看见柳璃儿的委屈，从来看不见我半分难处。今日昭乐公主那句‘野鸡变不成凤凰’，字字句句都戳在我心上，旁人都拿我与柳璃儿对比，如今连亲生母亲，都偏心养女到这般地步，我留在这丞相府，究竟还有什么意义？”

丞相夫人见她越说越是偏激，脸色再次沉了下来，语气重新带上几分严厉：“你这话又是什么意思？丞相府是你的家，你是名正言顺的嫡千金，难不成还想离家出走？不过是旁人几句闲话，你便这般自怨自艾，半点大家闺秀的气度都无，传出去岂不是要让旁人笑话丞相府教女无方？”

“气度？”柳清水抬眼，眼底蓄满泪水，却倔强不肯落下，“我也想拥有从容大度的气度，可所有人都在逼我，大公主借宴席打压我，连生养我的母亲，满心满眼都只有养女柳璃儿，我身处这般境地，又该如何维持所谓大家闺秀的气度？”

她缓缓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窗外沉沉暮色，背影单薄孤寂：“当初接我回来，许我荣华富贵，许我母女团圆，如今我回来了，才看清一切不过是一场泡影。于你们而言，我或许只是一个填补身份空缺的工具，柳璃儿才是你们心中无可替代的千金。”

丞相夫人听着女儿字字泣血的倾诉，心中五味杂陈，想要上前宽慰，却又拉不晌无言。

柳清水不再回头看她，轻声发问，像是在求证心中最后一丝希冀：“娘，我最后问您一次，我真的是您的女儿吗？若是今日受辱的人是我，您会不会不顾一切，为她讨回公道，半点不会劝她忍让包容？”

丞相夫人嘴唇翕动，几番欲言又止，始终没能给出一句能宽慰女儿的答复，屋内只剩一片死寂，母女二人隔着数步距离，心却早已隔着一道无法跨越的鸿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