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泰佐洛盯着莫克指尖那个旋转的黑点(1/2)
泰佐洛盯着莫克指尖那个旋转的黑点。
他认识这个东西。
三年前,在伟大航路后半段的一场遭遇战中,他亲眼见过这种黑色——铺天盖地的、吞噬一切的黑色,像一头从海底张开的巨兽的嘴,把三艘海贼船、两艘自己的护卫舰、四十七个部下、以及价值三十亿贝利的货物,一口吞了个干净。
当时他以为那是某种海王类的攻击。
后来他花了半年时间调查,翻遍了地下世界的所有情报网,才拼凑出一个模糊的轮廓——那是一颗恶魔果实。一颗从未出现在任何图鉴上的果实。一颗甚至连名字都在黑市上被刻意抹去的果实。
而现在这颗果实的主人,正站在他面前。
指尖还冒着那该死的黑气。
泰佐洛的喉咙动了一下。
那颗果实果然在你手里。他的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个八度,三年前在塞尔维海域——那个吞掉了三艘船的人,是你。
五艘。莫克纠正他,还有两艘海军的巡逻舰,刚好路过,顺便一起吞了。
全场死寂。
没有人敢说话。没有人敢动。连烛火都不敢乱晃了,全部乖乖地弯着腰朝莫克的方向鞠躬。桌上酒杯里的香槟表面泛起细微的涟漪,一圈一圈地朝莫克的方向扩散。
物理法则在这间大厅里正在失效。
所以,泰佐洛深吸了一口气,你今天是来示威的。
不是。莫克收回了手指,指尖的黑点消失了。空气猛地一松,烛火弹回原位,香槟的涟漪停了下来。几个侍者腿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
我是来谈生意的。
用这种方式谈生意?
因为你只会听这种语言。莫克说这话的时候没有笑,没有嘲讽,甚至没有攻击性。他的语气像在陈述一个物理学定律——水往低处流,太阳从东边升,泰佐洛只听得懂力量的语言。
泰佐洛沉默了。
沉默了整整十秒。
这十秒里,他做了一个决定。不是关于要不要和莫克对抗——那个决定在三秒前就做完了。他做的是另一个决定:关于要不要承认一个他不愿意承认的事实。
那就是——
眼前这个男人,确实有能力从他手里抢走任何东西。
包括卡莉娜。
包括这颗价值连城的恶魔果实。
甚至包括这艘古兰·泰佐洛号本身。
你要什么?泰佐洛终于开口了,声音里的金属质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商人式的平静——那种在认清了对方筹码分量之后的、务实的平静。
我说了,跟她聊十分钟。
然后呢?
然后我告诉你我要什么。
你在耍我?
我在给你面子。莫克说,如果我真的想耍你,就不会跟你谈生意。我会直接带走她,然后等着你来找我。你会来的,对吧?
泰佐洛没有回答。
但他的沉默就是回答。
会来的。他一定会来的。不是因为卡莉娜,而是因为那颗果实。那颗在黑市上被悬赏了八十亿贝利的果实。那颗连五老星都在私下里调查的果实。那颗据说和空白的一百年有关的果实。
三年前吞掉了五艘船。三年后呢?
泰佐洛不敢往下想。
五分钟。他说。
八分钟。
七分钟。不能再多了。
成交。莫克笑了,那个笑容灿烂得让泰佐洛想一拳砸碎他的牙齿,你看,生意不就是这样谈的吗?你退一步,我退一步,大家都开心。
泰佐洛没有接话。
他转身,对芭卡拉使了一个眼色。芭卡拉立刻会意,快步走向舞台,对卡莉娜低声说了几句。卡莉娜的表情在一瞬间出现了裂缝——那是无法用三年牢笼经验压制的震惊。
她以为今晚的命运是被交易。
她没想过还有七分钟单独对话这个选项。
后台的走廊很长。
准确地说,整个古兰·泰佐洛号都很大,大到不像是一艘船,更像是一座浮在海面上的城市。后台区域是一条狭长的黄金走廊,两侧是化妆间和储藏室,墙壁上镶嵌着贝壳造型的壁灯,发出暧昧的暖黄色光芒。
莫克走在前面。
卡莉娜跟在后面,保持了三步的距离。不是因为她想保持——而是她的直觉告诉她,三步是安全的距离。不能更近了。不是因为莫克危险,而是因为……
她不知道该怎么定义莫克。
七武海。海贼。怪物。疯子。
刚才在舞台上,当莫克让全场为她鼓掌的时候,她的心脏漏跳了一拍。不是因为感动——她早就过了能被感动打动的年纪。而是因为困惑。
这个男人到底想要什么?
她的身体?不是。以他的实力和地位,想要什么女人都能得到。
她的恶魔果实?有可能。但他刚才对泰佐洛展示的能力,显然比她的果实强大得多。
她的歌声?这个答案最荒谬。但她想不出别的了。
就这儿吧。
莫克在一扇门前停下。那是一间小型休息室,卡莉娜认识这里——是她每次演出前换衣服的地方。莫克拉开门,侧身示意她先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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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莉娜犹豫了一秒,走了进去。
莫克跟进来,关上了门。
七分钟开始倒计时。
休息室不大。一张化妆台,一面镜子,一排衣架,一张沙发。
卡莉娜站在化妆台旁边,背靠着台面,双手交叉抱在胸前。这是一个防御性的姿势——她本能地想要在自己和莫克之间设置尽可能多的障碍。
莫克没有靠近她。
他在沙发上坐下来,动作随意得像是进了自己家客厅。然后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放在茶几上。
是一枚音贝。
和卡莉娜脖子上挂着的那枚几乎一模一样。
但这一枚是新的。完好无损的。贝壳表面还能看到淡淡的光泽,像是刚从海底捞上来不久。
卡莉娜的眼睛猛地瞪大了。
你——
你妈妈让我带给你的。
卡莉娜的大脑空白了整整两秒。
我妈妈死了。她说。声音很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事实,三年前,阿斯卡岛上,被海贼杀死的。我亲眼看见的。
你亲眼看见的。莫克重复了这句话,然后摇了摇头,你没亲眼看见她的尸体。
火太大了。整个村子都烧了。没人能活下来。
那如果我说有人活下来呢?
卡莉娜没有回答。
她不敢回答。
因为如果回答了,就意味着她要重新打开一个她花了三年时间才合上的盒子。那个盒子里装着阿斯卡岛的最后一个黄昏——火焰、尖叫、倒塌的房屋、母亲把她推进地窖时最后的眼神。
别出来。不管听到什么声音都别出来。
那是母亲对她说的最后一句话。
然后地窖的盖子合上了。
然后是三个小时的燃烧。
然后是一个十二岁的女孩独自穿过灰烬,找到了唯一还能漂浮的木板,在海上漂了两天两夜,被一艘商船救起。
然后她再也没有回去过。
……你为什么会有那个音贝?卡莉娜的声音终于出现了一丝颤抖。很轻,轻到她自己都几乎听不到。但莫克听到了。
因为我去过阿斯卡岛。莫克说,一年前。你母亲的墓碑上刻着你的名字,但她还活着的时候刻的,刻错了——刻成了。你的小名,对吧?
卡莉娜的呼吸停了。
没有人知道她的小名。
除了她母亲。
墓碑旁边埋了一个铁盒子。防水的。里面有两样东西。一封遗书,和这枚音贝。莫克把音贝往前推了推,遗书上写着:如果有朝一日有人能找到卡莉娜,请把这个交给她。如果找不到,就让它在海底烂掉。
他停顿了一下。
你想听吗?
卡莉娜盯着那枚音贝,像是盯着一颗即将引爆的炸弹。
……她录了什么?
我不知道。我没听。莫克站起来,走向门口,这是你的东西。你的隐私。我只是个送快递的。
他的手放在门把手上,没有立刻转动。
卡莉娜。
她抬起头,看向他的背影。
你的母亲在遗书的最后写了一句话。那句话不是给你的——是给任何一个能找到你的人的。
什么话?
如果你找到她,请告诉她——地窖里太黑了,妈妈对不起她。
门开了。
莫克走了出去。
门关上了。
休息室里只剩下卡莉娜一个人,和一枚崭新的音贝。
她颤抖着伸出手,按下了播放键。
卡莉娜的指尖悬在播放键上方,停了整整五秒。
那五秒里,她脑子里什么都没有。
没有泰佐洛。没有债务。没有这三年在古兰·泰佐洛号上每一场强颜欢笑的演出。她把自己训练成一个不会回头的人——不回头想阿斯卡岛、不回头想母亲、不回头想地窖的盖子合上时最后一道光消失的样子。
因为回头想,就会停。
停,就会死。
但莫克关上门的那一刻,她回头了。
她按下了播放键。
音贝里先是一段杂音。沙沙的,像海风灌进贝壳缝隙的声音。然后是三下沉重的呼吸——不是录音的人在调整距离,而是一个人在攒力气。攒够了才能开口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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