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是CP(2/2)
“情报权限可以。通讯权限可以。”他说,“进出权限——你走了,谁替你唱歌?”
“你不缺一个歌手。”卡莉娜站起来,“你缺的是一朵梅花的答案。”
她转身走向门口。
“卡莉娜。”
她停住。
泰佐洛的声音从背后传来:“你妈在录音里说的——你的父亲。如果你查到你父亲是谁,不管他是死是活,你打算怎么办?”
卡莉娜没有回头。
“先查到他叫什么。”她说,“然后再说。”
门在她身后关上。
走廊里空无一人。卡莉娜靠在墙上,闭上眼睛,手按在胸口那枚音贝上。
母亲说:往前走吧。
这一次,她终于不是一个人往前走了。
第二天早上,莫克在餐厅找到了卡莉娜。
她面前摊着一张海图,手里拿着一支笔,正在往上面标什么东西。眼睛是红的,但眼神是亮的。莫克端着一杯咖啡在她对面坐下,看了一眼海图上的标记。
“你在标什么?”
“阿斯卡岛的废墟坐标。我妈妈录音里说每年在墓碑上刻字。如果她还活着,应该在那附近。”卡莉娜头也不抬,“三天后我们先去那里。”
莫克挑起眉毛:“我们?”
“合作伙伴。”卡莉娜抬起眼睛看他,“你说的。别反悔。”
莫克喝了一口咖啡,嘴角在杯沿后面弯了一下。
“行。”他说,“不过在出发之前,你得知道一件事。”
“什么事?”
“你昨天扇我的时候,”莫克放下杯子,表情认真得不像他,“你说我让你听到了妈妈的声音却不给你时间消化。其实我给你了。音贝里最后那段沉默,不是录音中断——是你妈听到了脚步声。我在拿到这枚音贝的时候,里面还有最后三秒被她掐掉了。”
卡莉娜的手停住了。
“三秒里有什么?”
莫克从口袋里掏出另一枚音贝——这枚更小,更旧,外壳上有一道裂纹。
“她喊了一个名字。”莫克把音贝推到她面前,“你父亲的名字。”
卡莉娜看着那枚音贝。
她没有立刻拿。
“你昨天为什么不给我?”
“因为这个名字——”莫克直视她,“在伟大航路的地下世界里,是禁忌。谁提谁死。我不敢在一个四面都是泰佐洛耳目的休息室里给你。”
卡莉娜的手指终于伸出去,握住了那枚音贝。
很小。很轻。
比一枚子弹轻。比一条人命重。
“他叫什么?”她问。
莫克说了一个名字。
卡莉娜的血第二次凉了。
她听过这个名字。不是在三年前,不是在阿斯卡岛上,而是在这艘船上的某一个夜晚——一个喝醉的天龙人赌客输光了所有筹码之后,嘴里骂骂咧咧地说过这个名字。
“那个男人……如果他还活着……”
天龙人说到这里就被护卫架走了。
卡莉娜当时没有在意。
现在她知道了。天龙人骂的那个人,那个如果还活着就会让天龙人寝食难安的人——是她父亲。
她把音贝攥在手心里。
“走吧。”她说。
“去哪儿?”
“先去把你欠泰佐洛的那个情报给他。”卡莉娜站起来,把海图卷好,“然后我们出发。”
芭卡拉看到那个黑点的时候,膝盖软了一下。
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记忆。
七年前她刚加入古兰·泰佐洛号的时候,泰佐洛还不是现在这个样子。那时候他还年轻,黄金果实刚吃下去不久,野心比能力大,每天泡在地下世界的酒吧里,一边喝酒一边收集情报。有一天晚上,他醉醺醺地回到船上,把一叠泛黄的悬赏令拍在桌上,指着其中一张说——
记住这张脸。
芭卡拉低头看去。悬赏令上的男人已经不年轻了,五十多岁,脸上有横贯鼻梁的刀疤,眼神空洞得像两口枯井。
这个人叫巴雷特·安德森。泰佐洛的酒气喷在她脸上,如果有一天你在任何地方看到悬赏令上没写的那颗果实的能力——记住,跑。不要回头。
什么果实?
泰佐洛没有回答。他只是盯着那张悬赏令,目光里有一种芭卡拉从未在他脸上见过的东西。
敬畏。
现在七年过去了,巴雷特·安德森的脸已经在她记忆里模糊。但泰佐洛当时的表情,和此刻如出一辙。
那个黑点还在莫克指尖旋转。
很小。直径不超过一厘米。旋转的速度也很慢,慢到你可以看清它的边缘——如果它有边缘的话。但问题就在于,它没有边缘。它就像是一滴墨水滴进了一杯水里,黑色在空气中向四周洇开,但没有变淡。在黑色覆盖的区域内,所有光线都消失了。不是被遮挡,是消失。仿佛那些光线从未存在过。
吊灯上的水晶坠子开始颤抖。
不是被风吹的。是共鸣。某种频率的共鸣,让每一颗水晶都在自己的固有频率上微微震颤。声音很细,像是有人在极高极远的地方拨动了一根看不见的琴弦。
泰佐洛的右手握紧了。
黄金从地面浮起,像是被无形的手从地板里抽出来的丝线,缠绕上他的小臂。液态的黄金在他的皮肤表面流淌,每流过一寸就凝固一寸,最终形成了一层密不透风的护甲。护甲表面不是光滑的,而是布满了细密的纹路——那是泰佐洛用霸气刻上去的,每一道纹路都能让黄金的硬度提升一个量级。
他上一次用出这层护甲,是在两年前。当时有一个来自新世界的超新星带着整支舰队来抢古兰·泰佐洛号,炮火把夜空烧成了橘红色。泰佐洛连站都没有站起来,坐在黄金座椅上,抬起一只手,黄金如海啸般涌出,把整支舰队裹成了金色的琥珀。
但现在他只是让黄金覆盖了右臂。
只是右臂。
这意味着他不确定自己需要多少。
莫克看着泰佐洛的黄金护臂,点了点头,像是在欣赏一件做工精良的工艺品。
别紧张,他说,指尖的黑点消失了,像是从未存在过一样,我只是展示一下购买力。谈生意嘛,总得先让对方知道自己有没有资格坐在谈判桌上。对吧?
空气恢复了流动。
吊灯的水晶坠子停止了颤抖。
被吸过去的餐巾纸飘飘悠悠地落回桌面,像是一只终于放弃了挣扎的蝴蝶。
全场没有人说话。
刚才那个被莫克点名问听后感的船运大亨,此刻面色惨白。他花了十年时间在伟大航路的贸易线上积累了四十条船的船队,自认为已经是这个世界上有资格坐在任何一张桌子上的人了。但就在刚才那几秒钟里,他第一次意识到一个事实——
有些桌子,他不配坐。
不是因为钱不够。是因为命不够硬。
泰佐洛盯着莫克。
他右臂上的黄金护甲没有褪去,但他也没有进一步动作。这是谈判的微妙时刻——双方都亮了底牌,都在等对方先做出判断。是打?还是谈?如果打,代价是什么?如果谈,底线在哪里?
莫克的指尖什么都没有了,干干净净的,甚至让人觉得刚才的黑点只是一个幻觉。
但泰佐洛知道那不是幻觉。
那个黑点的旋转方式,那个吞噬光线的特性,那个引发空间共振的频率——这一切都指向一颗在恶魔果实图鉴上只有半页记载的果实。不是图鉴的作者不想多写,而是写不了。那颗果实上一次出现是在四十年前,拥有者在伟大航路的后半段留下了长达十五年的恐怖传说,然后突然消失。没人知道他怎么死的,尸体在哪里,果实是否重生。
现在它出现在一个不到二十五岁的年轻人指尖。
泰佐洛的大脑在飞速运转。
恶魔果实的重生规律是随机的。果实能力者死后,最近的普通果实会变成恶魔果实。但没有人能控制它变成哪一颗,也没有人能预测它会出现在哪里。世界政府花了八百年时间试图破解这个规律,最后得出的结论只有一个——不可控。
所以莫克得到这颗果实只有两种可能。
第一,他运气好到了逆天的程度,恰好在那颗果实重生的地方出现。
第二,他知道那颗果实会在哪里重生,并且提前等在那里。
如果是第一种,他只是个走了狗屎运的幸运儿,不足为惧。
如果是第二种——
泰佐洛的瞳孔微微收缩。
——那他知道的,就远不止一颗果实的下落。
芭卡拉。
泰佐洛没有回头,但他的声音准确无误地传到了角落里。
带卡莉娜去休息室。
芭卡拉愣了一下。去休息室,不是回牢房。这个措辞的区别在古兰·泰佐洛号上是铁律。牢房是给囚犯的,休息室是给演员的。让卡莉娜去休息室,意味着泰佐洛在公开场合承认她不是囚犯。
这是一个让步。
芭卡拉看向台上的卡莉娜。卡莉娜也在看她,那双紫色的眼睛里没有惊讶,也没有感激,只有一种被压抑了太久的警觉。三年的囚禁让这个女人学会了不在任何变化发生之前做出反应——无论是好的变化还是坏的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