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他出现了(1/2)
鹤没有立刻回答。她低头看着下方的海面,看着那艘在夜色中散发着金色光芒的巨大船只,看着它像一颗镶嵌在大海上的毒瘤。
根据现有情报,位于黄金城地下七层,持有者为吉尔德·泰佐洛。——她摘下墨镜,揉了揉眉心,——刚刚抵达黄金城,持有者身份不明,但能量读数与Zero档案完全吻合。
Zero。那头的声音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像是在咀嚼一个很久没吃过的、苦涩的食物,他出现了。
是的。
你的任务是观察,不是干预。但如果——那个声音停了一下,像是在斟酌措辞,如果他们真的把母体和核心合在一起了——
那我会执行炽天使协议。
通讯器那头没有说话。
还有什么吩咐吗?
……没了。那个声音说,不过鹤——
如果你看到了那个孩子,帮我问他一件事。
什么事?
问他——那个声音变得很轻,——还记不记得二十年前,在玛丽乔亚的地下实验室里,有一个海军军官给他递过一块面包。
鹤的手指微微收紧。
您觉得他会记得吗?
我不知道。但如果他记得——那个声音苦笑了一下,——告诉他,那个人后悔了。
通讯中断。
鹤把通讯器放回仪表台上,重新戴上墨镜。她看着下方的黄金城,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她从飞行服的内袋里掏出一块干硬的面包,看了两秒,又塞了回去。
战国元帅,她自言自语,你当年就不该放他走。
她把操纵杆往前推,侦察机开始下降高度。
而在她身后,六架全副武装的炽天使机甲正在云层中待命,每一架都搭载着足以摧毁一座岛屿的火力。
泰佐洛将酒杯推到莫克面前,琥珀色的酒液在黄金杯壁上晃出一圈细碎的光纹。
“在谈判之前,我有个问题。”
“问。”
“二十年前你烧了玛丽乔亚。二十年后你来找我。”泰佐洛的手指在吧台上画着圈,黄金表面随着他的指尖流动,像被驯服的液体,“中间这二十年,你去了哪里?”
莫克没有立刻回答。
他端起酒杯,没有喝,只是看着酒液里自己的倒影。金色的纹路在他瞳孔里缓缓旋转,像是一台精密机械的齿轮组,在计算着什么不该被计算的东西。
“海底。”
“什么?”
“大部分时间在海底。”莫克放下酒杯,“红土大陆的地下暗河、无风带的海沟、鱼人岛废弃的旧城区——任何海军探测不到的地方。我花了十年时间学习控制那个东西,又花了十年时间学习不被它控制。”
泰佐洛的眼神变了。
“那个东西……能控制你?”
“不是控制。”莫克的声音沉下去,“是吞噬。它有自己的意志,或者说——它有自己的饥饿。每一次我使用它的力量,它就会吃掉我的一部分。一开始是记忆,后来是情感,再后来……”他抬起手,看着自己的掌心,“开始吃我的身体。”
他翻转手腕。
掌心向上。
金色的纹路从瞳孔延伸出来,沿着太阳穴、脖颈、锁骨,一路蔓延到手腕。那些纹路不是纹身,不是伤疤,不是任何人类皮肤上应该存在的东西。它们在蠕动,在呼吸,像是有生命的金色血管,在皮肤
“每一次使用力量,这些纹路就会多一条。”莫克说,“等到它们覆盖我全身的那一天——我就不再是我了。”
泰佐洛沉默了。
他知道这是什么。
二十年前玛丽乔亚大火的幸存者——极少数能接触到世界政府最高机密的人——都听说过一个词。
“神之遗物”。
传说中,天龙人的祖先在八百年前获得了一批来自“空白一百年”的超自然物品。这些物品拥有不可思议的力量,每一件都能改变世界的格局。世界政府花了八百年时间收集和封存这些物品,将它们锁在玛丽乔亚最深处的“圣库”里。
但二十年前那场大火之后,圣库被烧成了灰烬。
所有的“神之遗物”——要么被毁,要么失踪。
只有一件,被一个七岁的孩子带走了。
“所以传说是真的。”泰佐洛的声音低得像是自言自语,“‘归零果实’——不,那根本不是恶魔果实,对不对?”
“对。”莫克说,“它不是果实。它是一颗种子。”
“种子?”
“八百年前,某个消失的文明留下的种子。他们把它种在人身上,它就会生根、发芽、开花——最后结果。果实就是力量的巅峰,但结出果实的那一天,宿主就会死。”
莫克抬起头,金色纹路在他的眼角闪烁着微弱的光。
“我已经是开花期了。”
泰佐洛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黄金吧台感应到主人的情绪波动,表面泛起一圈一圈的涟漪,像是被石头砸中的水面。
“还有多久?”
“最多一年。”莫克说,“也许更短。这取决于——”
“取决于什么?”
莫克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他把手伸进口袋,拿出了一样东西。
不是武器。不是金币。不是恶魔果实。
是一张照片。
照片已经泛黄了,边角卷曲,像是被水泡过又被晒干。画面里是一群孩子,年龄从五岁到十岁不等,穿着统一的灰色麻布衣,站在一面巨大的石墙前面。他们的脖子上都戴着项圈,手腕上刻着编号。
玛丽乔亚的奴隶。
“我七岁那年,照片里有三十七个孩子。”莫克把照片放在吧台上,指尖点着最前排最左边的位置,“这个是我。”
一个瘦小的男孩,头发乱糟糟的,脸上有伤疤,但眼睛很亮。亮得不像一个奴隶的眼睛。
“你问我来找你的真正原因。”莫克说,“不是因为卡莉娜,不是因为那首歌,不是因为我想跟你做交易。”
他抬起头。
“是因为二十年前,我们三十七个孩子一起策划了越狱。我们约定好,谁活着出去,就去找其他人。”
泰佐洛看着照片。
他数了数照片里的人数。
三十七个孩子。
然后他想起了一个数字。
二十年前玛丽乔亚大火中,确认死亡的奴隶儿童人数——
三十六个。
只有一个人活了下来。
“你找了二十年。”泰佐洛的声音变得沙哑,“找到了几个?”
莫克把照片翻过来。
照片背面,用炭笔写着三十七个名字。每一个名字后面,都有一个标记。圆圈代表活着。叉代表死了。
泰佐洛的目光扫过那些名字。
全是叉。
三十七个名字,三十六个叉。
只有第一个名字——“Zero”——后面画着一个圆圈。
但那个圆圈,被划掉了一半。
“所以我只剩一年了。”莫克把照片收起来,动作很轻,像是在收起一片羽毛,“在最后一年里,我要做完三件事。”
“哪三件?”
“第一件,找到当初把我们卖给天龙人的那个人。”
“他是谁?”
“我不知道他的名字。但我知道他的特征。”莫克的眼睛里,金色纹路的旋转速度突然加快,像是被点燃的火焰,“他戴着黄金耳环。左手小拇指缺了一截。说话的时候喜欢用舌尖舔上嘴唇——他站在奴隶船的甲板上数钱的时候,就是这个表情。”
泰佐洛的瞳孔猛地收缩。
莫克看着他。
“你认识他?”
沉默。
黄金大厅里安静得能听到酒液在杯壁上滑落的声音。舞台上的卡莉娜屏住了呼吸,她看到泰佐洛的脸——那张永远游刃有余的脸——第一次出现了裂痕。
“……不。”泰佐洛说,“我不认识。”
“你在撒谎。”莫克平静地说,“你的黄金感应告诉我,你的心率刚才瞬间跳到了一百四十。”
泰佐洛沉默了。
他的能力是黄金果实——他可以控制一切黄金,也可以感知任何接触到他黄金的人的身体状态。他以为这是他独有的优势。
但莫克刚刚告诉他——这个优势,在“种子”面前,毫无意义。
“好吧。”泰佐洛深吸一口气,“我认识那个人。但我不会告诉你他是谁。”
“为什么?”
“因为他是世界政府的特工,代号‘金环’。二十年前是,现在也是。”泰佐洛看着莫克,“如果我告诉你他在哪里,你会去杀了他。如果你杀了他,世界政府会追查到你。如果世界政府追查到你,他们会发现你来过我这里。如果他们发现你来过我这里——”
他顿了一下。
“——他们就会发现,二十年前我本该死在玛丽乔亚,但我没有。”
这一次轮到莫克沉默了。
他看着泰佐洛。看着这个男人浑身金光下的那一丝微不可察的颤抖。那不是恐惧。那是一种更复杂的东西——愧疚。
“你也是那三十七个孩子之一?”
“不。”泰佐洛摇头,声音干涩,“我是把他们卖给你说的那个人的——中间商。”
卡莉娜在舞台上捂住了嘴。
泰佐洛放下酒杯,双手撑在吧台上,像是在撑住自己的重量。
“二十年前,我在香波地群岛做人贩子。专门拐卖漂亮的孩子,卖给世界政府的特工。我那时候十五岁,不知道他们买孩子做什么,也不在乎。我只在乎钱。”他闭上眼睛,“那天我送了一批孩子上船。三十七个。其中一个只有七岁,眼睛很亮,上船之前看了我一眼。”
他睁开眼,看着莫克。
“那个眼神,我记了二十年。”
莫克没有说话。
“后来玛丽乔亚大火的消息传出来,我才知道那批孩子被送去了哪里。我才知道我做了什么。”泰佐洛的声音开始发抖,“我花了二十年时间建这座黄金城,花了二十年时间赚钱、买权力、做慈善——我以为这样就可以把那三十七个孩子的脸从我脑子里抹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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