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0章 夜幕下的追杀（2/2）
“茵蒂克丝的大脑，只有15%的容量可以用来储存日常记忆。”
“剩下的85%，已经被那十万三千本魔道书完全占据了。”
“如果不每年强行清除一次她的记忆，她的大脑就会因为超负荷而彻底崩溃，导致脑死。”
那个宣告，就像是一把生锈的钝刀，狠狠地捅进了史提尔和神裂火织的心脏。
他们不甘心。
他们拼了命地翻阅古籍，寻找各种魔法术式，试图打破这个残酷的诅咒。
他们想要保住茵蒂克丝的记忆，保住他们之间那份珍贵的羁绊。
可是，他们失败了。
在绝对的命运和教会的精密算计面前，他们的一切努力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当时间到达临界点的那一刻，茵蒂克丝痛苦地倒在地上，七窍流血。
为了救她，他们只能亲自启动了记忆清除术式。
亲眼看着茵蒂克丝看着他们的眼神，从充满信任和依赖，渐渐变成了空洞和陌生。
而更让他们绝望的是，这种痛苦，每年都要轮回一次。
神裂火织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将眼底的湿润强行压了下去。
“我们没有选择，史提尔。”
这是他们做出的决定。
一个残忍到极致，却又充满了深沉爱意的决定。
不再当她的朋友，不再对她展露笑容。
而是换上最冷酷的面具，用最无情的手段，去追杀她，去恐吓她。
他们要把茵蒂克丝对他们的回忆，全部染成最深沉的黑色。
要把他们之间所有的羁绊，变成恐惧和憎恨。
因为只有这样，当茵蒂克丝的记忆再次被清除时，她才不会感到痛苦。
这是他们在绝望的命运中，能为这个可怜的女孩做的，唯一的温柔。
“走吧。”
史提尔将手里还剩下大半截的香烟随手扔在地上。
他抬起那只穿着黑色皮鞋的脚，鞋底狠狠地碾过那点猩红的火星。
伴随着一阵细微的“滋滋”声，火星彻底熄灭在冰冷的水泥地面上。
“移动教会散发的魔力显示，她并没有跑远。”
“今晚，也要让她好好体会一下‘魔法师’的恐怖才行啊。”
神裂火织静静地站在原地，没有说话。
她那冷艳的脸庞上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只是默默地迈开长腿，跟在史提尔身后，走进了那条深邃而黑暗的小巷。
距离两人几条街外的一处仓库区。
“呼……呼……”
茵蒂克丝气喘吁吁地缩在一堆装满废弃杂物的木箱子后面。
她娇小的身体紧紧地蜷缩成一团，宽大的白色修女服上沾满了灰尘和污渍。
肺部因为长时间剧烈的奔跑，传来一阵阵像火烧一样的刺痛。
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跳动着，“砰砰”的声音大得仿佛随时都会撞破肋骨蹦出来。
她死死地用双手捂住自己的嘴巴，哪怕憋得眼角泛红，也不敢大口呼吸。
生怕发出一丁点微弱的声音，就会引来那两个如同梦魇般的追兵。
好饿……好累……
茵蒂克丝的眼眶里蓄满了泪水，身体因为极度的恐惧和疲惫而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着。
刚才在那个温暖的公寓里吃下的美味青花鱼，仿佛已经是上个世纪的事情了。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明明自己只是想活下去，为什么那些人就是不肯放过她？
就在茵蒂克丝的喘着粗气的功夫。
一道刺眼的红光，毫无征兆地照亮了整片区域。
“TIAFIMH（吾手有火），IHTSOTS（其形为剑），AIHTR（其职断罪）——”
史提尔那低沉而充满了魔力的咏唱声，在空旷的仓库区里突兀地回荡开来。
那声音仿佛是从四面八方同时传来的，带着一种无法抗拒的压迫感，狠狠地砸在茵蒂克丝的心头。
“炎剑（fsword）！”
伴随着最后一句冰冷的咒语落下。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一把由纯粹的烈焰凝聚而成的巨大火焰之剑，如同陨石坠落般，狠狠地砸在了茵蒂克丝藏身的木箱堆旁。
狂暴的火焰瞬间炸裂开来，炽热的火舌疯狂地舔舐着周围的空气。
身旁的木箱，在火焰爆炸的威力下就像是纸糊的玩具一样，被轻而易举地掀飞、撕碎。
“呀——！”
茵蒂克丝发出一声惊恐的尖叫。
她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就被那股灼热的气浪狠狠地推了出去。
娇小的身体在半空中失去平衡，重重地跌倒在粗糙的水泥地面上，连续滚了好几圈才停下来。
“生命力很顽强啊，小老鼠。”
一个充满戏谑与冷酷的声音从上方传来。
茵蒂克丝惊恐地瞪大了眼睛。
只见史提尔正站在几米外一个高高的集装箱顶部。
掌心中，巨大的火焰正在熊熊燃烧，散发着令人窒息的高温。
“你逃不了。”
史提尔冷笑着，右眼下方的条形码刺青在火光的映照下显得格外狰狞。
“不要……不要过来！”
茵蒂克丝的声音里带着无法掩饰的哭腔。
她手脚并用地从地上爬起来，连滚带爬地转身，再次朝着仓库区的更深处拼命跑去。
“救命……谁来救救我……”
泪水终于决堤，顺着她沾满灰尘的脸颊滑落，在夜风中被吹散。
她的脚步踉跄，宽大的修女服绊了她好几次，但她根本不敢停下。
身后的那个人，是真正的恶魔。
史提尔站在集装箱上，看着茵蒂克丝那跌跌撞撞、充满绝望的背影。
他那张写满戾气的脸上，并没有露出胜利者的喜悦。
相反，他的眼神深处，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痛苦与挣扎。
他只是操纵着火焰，不断地在茵蒂克丝的身边炸开，封锁她的逃跑路线，一步步地将她逼入绝境。
“跑快点，再跑快点。”
史提尔在心里默默地念叨着。
“记住这份恐惧，记住这张脸。”
“然后，在最后的几天后，把这一切都忘得干干净净吧。”
神裂火织站在另一侧的阴影中，看着被火焰追逐的茵蒂克丝。
她的手紧紧地握着七天七刀的刀柄，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
“对不起，茵蒂克丝。”
神裂火织在心里默默地道歉。
“这是我们唯一能保护你的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