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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梦好莫催醒(六)(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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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相理的古琴跟着和进来,接着她的空挡走进去。

“遍青山啼红了杜鹃,那荼蘼外烟丝醉软。”她的声音如船底的水,平稳地承载着独有的厚重,琴声如河面的风,轻轻推了一把。

季儒卿的注意力被歌声吸引,她的思绪被拉回眼前,与流水舫的距离此刻不过五米远,她隔着一层薄如蝉翼的面纱隐约能窥见真容。

“小姐,小姐?”钟述眠见季儒卿已然入迷,思索着要不然把二人编入宫中。

“安静。”季儒卿让她闭嘴。

一曲终了,季儒卿意犹未尽,钟述眠终于得到了机会开口:“小姐,她们每晚只唱一首。”

季儒卿略带惋惜:“这样啊,明晚再来吧。”

她们明晚复明晚,季儒卿一连三天都在这流连忘返,令姚相理多留意了几分。离流水舫最近的画舫是头等位,报价可不便宜,竟有人一连包了三天。

今日她和季巧缨如往常一般,准备上船之时,却发现古琴和琵琶皆断了弦,连她们准备表演的衣裳被随意扔在地上,不是开了线就是烂了窟窿。

“怎么回事?今天有人来过后台吗?”季巧缨问负责看守的箱倌。

“大小姐说了,以后不准你们在这唱了。”箱倌把她们的东西全丢了出去。

“为什么?”姚相理追问。

“没有为什么,快走,别耽误了其他表演。”

流水舫换了两个新人,身段和她们二人相似,蒙着面纱看不出差异,直到她们一开口,季儒卿皱起了眉头。

连钟述眠都听出来了;“小姐,今日似乎换了人。”

“没意思。”季儒卿失了兴致。

画舫靠了岸,夜里安静得很,一点儿风吹草动都能闻见。季儒卿听到不远处传来争执声,男的女的夹杂在一块,说了什么听不太明确,许是欺男霸女的恶劣行径。

“过去看看。”

钟述眠拼命拦住季儒卿:“刀剑无眼,万一哪个不长眼的冲撞了陛下,伤了陛下龙体,何况陛下未携带龙泉剑出门。”

“没有那把剑我照样能歼灭他们。”季儒卿不由分说拖着钟述眠一起过去。

靠近之后季儒卿发现人比她想象的还多,为首的女子手持马鞭,狠狠甩在地上放话。

“把钱全都交出来,你们用流水舫赚的钱,自然全数归我。”王语涵身后是几个凶神恶煞的家丁,拎着大刀阔斧。

“之前说好的我们三七分,这已经是压榨了,何况我家里急需用钱。”季巧缨求她宽限几分,她身边是个病弱男人,身板如弱柳扶风,手里捏着帕子咳嗽。

“关我什么事。”王语涵嫌恶地退后几步,生怕被沾上病气,“要么给钱,要么我把你们的嗓子毒哑,再也说不出话。”

“黑天化日之下你们竟敢干出此等恶行,眼里还有没有王法了。”钟述眠是被季儒卿一把推出去的,都到这份上了气势不能输。

王语涵打量着不知何时出现的二人,气度和穿着不凡,在尚城没见过有这号人。既然是外地来的,揉圆搓扁归她说了算。

“王法?我就是王法,给她们一点颜色瞧瞧。”

钟述眠挡在季儒卿身前:“我劝你们识相……哎呦!”她被个大汉推了一下摔个四脚朝天。

“小姐,您可得为小的做主啊。”钟述眠抱着她大腿。

季儒卿擒住他手腕,夺过他的刀,毫不犹豫取了他的脑袋。一时间血花飞溅,王语涵惊恐万分,张大嘴巴指着她说不出话,一屁股坐在地上,拼命向后退,双腿发抖站不起来。

钟述眠站起身,拍拍身上的灰:“这时候哑巴了?告诉你,别说一个人,我家小姐想诛你九族都行。”

其余人看着尸首分离的大汉,畏畏缩缩不敢上前,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直接扛着神志不清的王语涵跑了。

“没事吧?”季儒卿把刀扔的远远的,怕吓着他们,尤其是柳树生,怕他吓得一口气没上来。

“没事,多谢二位姑娘相助。”姚相理微微欠身,看清季儒卿后,“是你?”

“你认识我?”

“见你连来了三日,自然多关注了几分。”

“若是眼下没有好去处,不如去我那,我的房子还蛮大的。”季儒卿道。

“多谢姑娘好意。”季巧缨带着病人留宿在她家不妥,“王语涵非善茬,定会卷土重来,姑娘莫要引火上身。”

“不必担心我,离开流水舫,你们又该去何处谋生?”季儒卿来的这几天也不是光玩乐的,尚城的形势她已明了。

匪寇盘踞在里尚城不远的山头,那里易守难攻,山路错综复杂,一不留神便会落入万劫不复。他们时常下山打家劫舍,若有官兵袭来又一溜烟地散去,实属狡猾。

“天下之大,总有容身之处。”姚相理抱着断了弦的古琴,收拾东西准备离开尚城。

“既然要走,能否再为我唱一首?”季儒卿问道。

“当然可以,能在尚城觅得知音,于我有幸。”只是当下姚相理当下不太方便,“两日后午时姑娘于城郊的厢村见面。”

“城郊多流寇,我送你们回去吧。”季儒卿不顾钟述眠的阻拦,帮忙搬起箱子塞到钟述眠手里。

“敢问姑娘是哪里人?听口音不像尚城人士。”姚相理问道。

“我从昌城而来,路过此处稍作歇息。”

“姑娘方才的举动,是习武之人?”

“家里开了间镖局,我也就随着家中长辈耳濡目染。”季儒卿的回答滴水不漏。

他们不知不觉走出一段距离,面前是低矮的房屋,仅有一间堂屋加两间内室。

“今夜多谢姑娘了,若不嫌弃喝杯水再回去吧。”姚相理没有什么可以招待她的,家里的钱都变成柳树生的药钱了。

“时候不早了,我也该回去了,这杯水我留着下次来喝。”季儒卿临走时随手扔给他们一个钱袋,那正是王语涵扣留的,“物归原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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