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梦好莫催醒(八)(1/2)
三日后。
季儒卿的生辰宴上死气沉沉,一群人低着头,显然是听闻了碧才人自缢而亡的消息。
舞池中穿着红衣的姑娘舞姿翩翩,她那一头长卷发和完美无瑕的脸毫无生气,傀儡一般重复着不停旋转的动作。
“哪找来的舞姬?”季儒卿放下酒杯。
“是从西方来的,只会这一个动作,陛下不喜欢我让她下去。”钟述眠道。
“散了吧,朕累了,以后这种宴会也别办了,看得糟心。”季儒卿起驾回宫。
“陛下今夜可否留宿坤宁宫?”唐闻舒自己都明显感受到了药物的变化,连带着嗓音都透露出娇气,“臣妾当年埋下的秋露白,今日可饮了。”
“今日朕还有要务在身,改日吧。”季儒卿道。
“臣妾来养心殿找您可好?”唐闻舒今日是最后一副药,季鸿恩说过喝完就可以侍寝了。
季儒卿想起季鸿恩对她的喋喋不休,叹了口气:“你来吧,把酒也带上。”
唐闻舒回到坤宁宫,喝完早已准备好的汤药,换了身衣服,从树下挖出埋了十五年的秋露白。
这一次,他一定会赢。
“陛下。”连他自己都发愣,这娇软的声音是从他嘴里发出来的吗?
季儒卿也愣了,她草草收拾书案上的奏章,给他腾出位置研墨。
唐闻舒跪坐在季儒卿身侧,伸出手,那手白得如同上好的羊脂玉,唯有指尖泛着红润,像极了他亲手做的白梅酥,通身是洁白无瑕的梅花形状,唯独中心一点红。
季儒卿盯着那双手,漫不经心问道:“男诫抄写的如何了?朕提前解了你的禁足,莫要因此懈怠。”
“臣妾日日抄写一遍,闲暇之余抄写佛经,为尚城百姓求个平安。”唐闻舒垂下眸子,睫毛扇动如蝴蝶振翅。
“朕考考你,夫行第四的内容。”季儒卿道。
“夫有四行,一曰夫德,二曰夫言,三曰夫容,四曰夫功。妇云夫德,不必才明绝异也;夫言,不必辩口利辞也;夫容,不必颜色美丽也;夫功,不必工巧过人也。清闲贞静,守节整齐,行己有耻,动静有法,是谓夫德……”
“可以了,你可知你犯了何错?”
“口不择言,犯了夫言。”
“知错能改,善莫大焉。”季儒卿寻思着差不多可以赶人走了,“朕公务繁重,你先去偏殿休息吧。”
唐闻舒听多了她的说辞,他伸手在坛口一拍,封泥裂开,酒香顿时涌了出来。
季儒卿十分不争气地咽了咽口水:“你有心了,满上。”
唐闻舒将酒杯递到她的嘴边:“陛下是觉得酒香还是臣妾香。”
这么说来唐闻舒身上是有一股若有若无的香气,凑近了之后带着蜂蜜的香甜,似是从皮肤里渗出来的。
“皇后比酒还胜一筹。”呸呸呸,季儒卿还没喝呢,怎么开始说胡话了。
一杯酒入喉,没有寻常秋露白的烈性,它入口绵柔,后劲平稳,在喉中发热却未上头。
唐闻舒开始解开自己的外袍,只留下薄薄的单衣,身躯在烛火的照射下显现出轮廓。他饱满的胸脯几乎快要呼之欲出,那雪一般的肌肤划过几滴香汗。
他咬着酒杯,凑到季儒卿跟前,含情脉脉的眸子如秋水绽开,他眼中碧波荡漾,连带着杯中酒泛起一圈涟漪。稍有不慎撒了几滴,落在奏章上,墨迹瞬间晕开。
“我喝我喝。”季儒卿夺过一饮而尽,他真的是被禁足佛堂而不是去别的地方进修了吗?
季儒卿拿着毛笔的手被他揽过,沾了墨的笔尖抵在他的胸前,轻轻扫过嫩红的花蕊:“都说玉版纸透白适作书画,陛下可否在臣妾身上留下墨宝?”他索性褪去单衣,雪白的肌肤比玉版纸更胜三分。
“不妥,这放荡做派从何学来?”季儒卿放下笔。
“臣妾只是想博得陛下欢心。”唐闻舒眼尾一红,泫然欲泣,随后眼中秋水划过脸颊,“臣妾多年未曾沐浴陛下恩泽,此身早已干涸,还请陛下垂怜。”
“……罢了,陪朕喝几杯。”季儒卿试图用酒精麻痹自己。
唐闻舒装作踩到自己衣裳,跌入季儒卿怀中,他将酒倒入自己的肩颈处的小窝,盛满酒的锁骨如池塘,烛光坠入其中。
“臣妾来当您的杯子可好。”他说话时胸膛随之起伏,肩颈微微耸动,酒水顺着他身上的沟壑一路蜿蜒向下,直达深处,唤醒底处的庞然大物。
季儒卿将他抱起,放在书案上,俯身将他压在身下:“我喜欢这样喝。”
唐闻舒的腿环上她的腰,手揽上她的肩膀,双颊绯红,一双媚眼浑然天成,身体酥酥麻麻的:“臣妾今日可与陛下尽鱼水之欢?”
季儒卿扼住他的下巴,用酒坛撬开他的嘴,黄白色的液体涌入他的口中。
唐闻舒呛了好几口:“陛下、太多了,陛下、陛下……”
“一滴也不许漏。”季儒卿拭去他嘴角溢出来的酒,拍拍他的脸,“继续喝。”
“陛下,臣妾喝不下了,咳咳咳……”唐闻舒精心梳理过的头发散乱,露出他红了一半的耳根和修长的脖颈,原先扬起的脑袋垂下,眼神涣散迷离,吐出几声轻细的娇哼。
“果然还是美人醉酒比醒着更有韵味。”季儒卿兴致大发,提笔在他身上留下一行字,随后将人抱上了床,自己回偏殿休息去了。
第二日。
唐闻舒醒来头有几分痛,他看向昨日凌乱不堪的书案收拾得一干二净,枕边人无了踪迹,一切仿佛没发生过。
他跌跌撞撞下床去找铜镜,看见季儒卿在他身上题下的字。
“美人既醉,朱颜酡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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