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消灭幽灵(1/2)
如何消灭对于这个世界来说近乎不存在的幽灵?
这个问题更像是一些老旧科幻小说当中的套路,并且一定还是以二十世纪七八十年代当中那些以哲学思考为主线的科幻小说。
如何杀死一个对于这个世界对于他人来说,唯独故事的主人公能够看到的幽灵。
通常小说会用很长的篇幅来书写,通常都是各种通过主人公与幽灵的故事来传递各种思考与想法。
这类电影SCAR-L看过不少,在没有作战任务的闲暇之余,陈树生总是会想办法让麾下的士兵和军官好好的放松娱乐一下。
大家一起坐着看电影,或者是一起唱歌跳舞亦或是其他的集体活动。
大家一开始都不懂这是在做什么,甚至面对这种对待的时候,相当一部分士兵其实是不知所措的。
他们以前的长官可不会这么关心他们的心理和放松活动。
但那是以前的规矩了。
他也没有解释很多。
虽然规矩也同样的多,但营地内部大家整体的气氛是很好的,虽然那些举动和措施仅仅只是让大家感受到了作为人的尊重和平等。
但对比一下其他的,那是真的足够了。
或许也是因为这样的原因,当初长官做出那样的选择之后,选择离开之后……身后会有那么多的人选择追随吧。
这个世界上所有的生物最为基本的本能,追寻自己所能感受到的温暖,向着太阳。
这也是为什么她在小队当中的代号名为太阳的原因。
这并不是想要替代,而是追随与目标。
她的目标来自于此。
可谁能够想得到呢。
小队日后所要面对的大敌……真的是电影当中的设定。
但跟那些电影小说完全不一样的是。
他们跟幽灵的争斗可完全没有任何的哲学可以辩论,没有任何言语传递的空间。
什么都没有。
厮杀,最为简单的厮杀。
“长官,那个幽灵……你当初到底付出了什么?”当初即便是没有直接面对,SCAR-L依然感受到了考沃斯的能力,他们几乎可以说是被这个幽灵玩弄于鼓掌当中。
甚至原本的队友同行之人,也会瞬间被这些家伙给彻底的扭曲成为敌人。
人的思维在那个幽灵的面前,实在是有些过于薄弱了。
“……”陈树生没有说话。
没有完整战报。
没有可验证的行动记录。
没有最后一刻的影像资料。
那些应该被保存下来的东西,要么被删除,要么被封存,要么从一开始就没有留下。仿佛有人在事后用一块沾满血的抹布,把整片区域反复擦洗了一遍,连弹壳和脚印都不肯放过。
但世界没有彻底乱套。
这本身就是答案。
如果那个幽灵还活着,如果它仍然藏在某个无人知晓的节点里,以DNI为触手继续污染人的记忆和认知,那么现在的世界绝不会只是眼下这副烂样子。
它会更糟。
不是城市陷落、军队溃败、秩序崩塌那种摆在明面上的糟糕,而是另一种更加安静、更加彻底的毁灭。
人们会继续说话,继续执行命令,继续在报告上签字,甚至继续相信自己所做的一切都出于本心。
可到那时,究竟还有多少人是真正的自己,就没人说得清了。
所以那个幽灵必然被消灭了。
至少,它作为一个完整存在,已经不可能再站起来。
可问题也正是在这里。
要杀死那样的东西,绝不可能只是按下某个开关,或者烧毁几台服务器那么简单。它不是普通程序,不是藏在硬盘里的病毒,更不是断开网络就能饿死的数据残渣。
它和人的记忆纠缠在一起,和DNI的底层结构纠缠在一起,甚至可能和某些人的自我认知一起缝死在了黑暗深处。
想要把它拔出来,就不可能不带出血肉。
长官为此付出了什么?
SCAR-L不知道。
SCAR-H也不知道。
她们甚至不敢轻易去想。
因为答案可能远远超过她们能够承受的范围。
也许是记忆。
也许是人格。
也许是某个本该被好好保留下来的过去。
又或者,是更残酷的东西——他亲手把一部分“自己”送进了坟墓里,只为了确保那个幽灵不会再从人类的痛苦中爬出来。
这不像胜利。
至少不像那些写在简报里的胜利。
没有旗帜,没有勋章,没有让人热血沸腾的结语。
只有一片被抹掉的空白,和几个活下来的人,在多年之后仍然无法拼完整的真相。
而现在,那片空白又一次出现在她们面前。
以陈树生混乱的记忆为入口,以那些被唤醒又无法验证的残片为影子,安静地提醒着她们——
有些敌人即使死了,也不一定真的干净。
有些战争即使结束了,也仍然会在人的脑子里继续打下去。
“我关于这方面的记忆也不全了……但DNI现在仅存于世的,也就只剩下了我并且就我所记得的内容来说,我的目标全部达成了。”
“但关于你们我很抱歉……”失去记忆就代表着可以对以前的人不负责了吗?
那是绝对不可能的,更何况虽然部分记忆不全,但根据其中的脉络陈树生已经可以分析乃至衍生出很多东西了。
“长官,你不必为此有任何抱歉的情绪,那种想法完全不需要。”SCAR-L并不认为陈树生做错了什么。
她到目前为止所想要的……就只是陈树生这些年来和当初,究竟经历了什么。
“我只是想知道……”
SCAR-L的声音很轻,却没有退缩。
“您当初究竟付出了什么,又隐瞒了多少。我不奢望您把全部都告诉我,您一向如此,总是把所有东西都往自己身上扛。”
她停了一下。
那短暂的停顿里没有犹豫,更像是某种克制。某些话如果说得太急,就会显得像质问;可她不是在质问。她只是想知道,想确认,想从那些被切碎的过去里,找到一点还能握住的东西。
“可就算我跟在您身后,没办法完全替您分担,也至少该知道,那些东西到底有多沉。”
空气安静了下去。
陈树生没有立刻回答。
他只是看着前方某个没有意义的点,像是在看墙,又像是在看墙后面某个早就不存在的地方。那种沉默并不让人舒服。它不像思考,更像伤口在结痂之前,被人用手指轻轻碰了一下。
当初的选择。
这几个字在脑子里转了一圈,落下去的时候没发出声音,却像一枚没有爆炸的哑弹,沉沉地卡在了胸口。
有些选择,当时看着像条路。
走过去才发现,那其实是一堵墙。
这念头从陈树生脑子里闪过时,并没有多少后悔的味道。后悔这种东西太奢侈了,尤其对他这样的人来说,很多事情一旦做下去,就没有回头确认对错的资格。
他更像是在看一张已经被雨水泡烂的地图。
确认自己曾经从哪里出发,沿着哪条线往前走,又是在哪一个拐角彻底撞进了死胡同。
记忆确实回来了。
至少一部分回来了。
可它们回来的方式谈不上体面。
不是潮水一样涌来的完整画面,也不是电影倒带般清晰的片段。它们更像是一间旧档案室被人用炸药掀开之后剩下的东西。纸页漫天乱飞,编号被烧掉,边角卷曲发黑,有些文件夹上还糊着已经干涸的血迹,或者别的什么更难分辨的污渍。
他能从那些残片里拼出一点轮廓。
知道某些事情确实发生过。
知道某些决定确实出自自己之手。
知道某些地方,他一定去过。某些人,他一定见过。某些命令,也确实是从他嘴里说出去的。
可轮廓里面的东西还不清楚。
那些真正决定一件事性质的细节,反而像被人故意挖走了。
当时的风向。
枪油味里有没有混着血腥。
做出选择的那一秒,他的手有没有发抖。
那些人看向他的眼神里,到底是信任、恐惧,还是某种已经来不及说出口的怨恨。
这些都还陷在一片灰蒙蒙的雾里。
更麻烦的是,每找回一片记忆,往往并不能解决什么。
它不像拼图,找到一块就离完整更近一步。
恰恰相反,那些碎片更像埋在腐肉里的线头。看见它的时候,你以为只要轻轻一扯,就能把问题拉出来。可真等你下手,才会发现线头后面不是答案,而是一团又一团纠缠到发黑的死结。
原来这件事连着另一件事。
原来那个名字不是偶然出现。
原来某个早就被他归类为“意外”的结果,可能从一开始就被人摆在了桌面上。
这感觉很糟。
比中弹糟。
中弹至少干脆。子弹从哪里进,伤口在哪里,出血量多少,是否贯穿,能不能压住——这些都能判断。就算判断错了,最多也就是死得难看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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