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我们从哪里开始呢?(1/2)
SCAR-H轻轻呼出一口气,像是终于放弃了继续装作无所谓。
“长官。”
她说。
语气里少了几分轻佻,多了点少见的认真。
“你隐瞒的东西,我们可以听。”
SCAR-L接上了她的话。
“真相,我们也可以面对。”
她看着陈树生,眼神冷得像刚擦净的枪口。
但那份冰冷之下,藏着更坚硬的东西。
“只要你这次别再一个人扛。”
陈树生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笑了一下。
很淡。
几乎看不出来。
“那就准备好。”
他说。
“接下来听到的东西,可能会比你们想象中更脏。”
SCAR-H扯了扯嘴角。
“巧了。”
她看了一眼SCAR-L,又看回陈树生。
“我们本来也不是什么干净东西。”
SCAR-L没有反驳。
她只是往前走了一步,站到了陈树生身侧。
像很多年前那样。
像她早就已经做出选择那样。
“说吧。”
她低声道。
“我们听着。”
“既然如此的话……”
陈树生停顿了一下。
他没有立刻往下说。
那不是在故意吊人胃口,而是在把脑子里那些快要碎成灰的记忆重新往一起拼。
很多东西已经不完整了。
像一卷被火烧过的录像带。
画面还在,但边缘发黑;声音还在,却夹着刺耳的噪声。偶尔能看见几个清晰的人影,几行战术简报,一些坐标,一些被红色标注圈出来的名字。
可更多时候,只剩下断裂的片段。
枪声。
雨夜。
燃烧的设施。
密封门后面传来的惨叫。
还有某种被强行关闭的系统提示音。
陈树生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已经没有多余的情绪了。
“我现在能想起来的东西不多。”
他说。
“所以只能尽量把还没烂掉的部分讲清楚。”
SCAR-L没有打断他。
SCAR-H也没有。
两人都知道,接下来陈树生要说的不是普通任务记录。
而是一段可能被人动过手脚的过去。
“和迪伦斯通他们的任务不一样。”
陈树生缓慢开口。
“你们应该还记得,2054年之后,我们的主要任务并不是去跟那些战后冒出来的恐怖组织死磕。”
他抬起手,在桌面上轻轻点了一下。
声音很轻。
却像在一份看不见的档案上敲下了第一枚钉子。
“那些组织当然麻烦。”
“有枪,有人,有地盘,也有一堆疯子愿意把自己绑上炸药往检查站里冲。”
“可他们不是我们的主菜。”
他抬眼看向两人。
“我们的主要任务,是抓捕、清理、处理巨神公司留下来的残余势力。”
房间里的空气微微一沉。
这个名字一出现,连SCAR-H脸上那点惯常的轻佻都淡了下去。
巨神公司。
不是一栋楼,不是一支部队,也不是某个可以用一轮炮击解决掉的目标。
它更像一片已经烂进地下水里的污染源。
主干被砍掉以后,根还在。
根须钻进黑市、军工体系、私人实验室、旧城区避难所,甚至钻进一些披着合法外皮的研究机构里。你今天烧掉一个仓库,明天就会有一批被改过编号的设备出现在另一条补给线上。
杀人不难。
难的是把那些东西挖出来。
一根根挖。
挖到手指见血,挖到泥里全是腐肉味,也不能停。
“而且从一开始,任务简报就强调过。”
陈树生继续说。
“抓人只是其中一部分。”
“更重要的目标,是获取、封存,或者销毁他们遗留下来的科技资料和实验设备。”
SCAR-L微微皱眉。
“技术回收。”
“对。”
陈树生点头。
“技术回收。”
这四个字听起来很干净。
像办公室里某份漂亮报告上的小标题。
可真正执行起来,从来都不是那么回事。
技术不会老老实实躺在保险柜里等人带走。
它会被拆散,转移,伪装,藏进死人脑子里的备份芯片,藏进民用医疗设备的控制模块,藏进某个看似普通的农场地下三层。
有时候,为了拿到一块指甲盖大小的存储单元,他们要清掉半条街的武装人员。
有时候,一间实验室里只剩下失控的自动防御系统和一地被打烂的培养舱。
有时候目标还活着。
活着更麻烦。
因为他会撒谎,会求饶,会把自己知道的东西拆成十几份,用来交换活下去的机会。
“巨神公司虽然后来被打垮了,但那么大的东西,不可能说没就没。”
陈树生的声音很平。
“它留下来的势力、人员、资金链、技术链,需要很长时间才能彻底瓦解。”
“这个时间有多长,不取决于我们有多想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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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顿了一下。
“取决于各方势力吞得有多快,斗得有多狠,以及谁先撑不住。”
SCAR-H抱着手臂,眼神沉了些。
“所以当时的局面不是单纯的清剿。”
“不是。”
陈树生说。
“那更像是一场分尸。”
他没有把话说得太漂亮。
“所有人都知道那具尸体有毒,但所有人都想从它身上割一块肉下来。”
“我们只是被派去确认,哪些肉必须烧掉,哪些骨头必须带走,哪些人必须闭嘴。”
房间里静了一下。
这句话不好听。
但足够准确。
陈树生继续道:
“只是后来,DNI失控事件发生了。”
听到这个词,SCAR-L的手指轻轻蜷了一下。
SCAR-H眼底的数据流也有一瞬间的异常波动。
很细微。
但陈树生看见了。
他一直在看。
“那件事把很多原本可以按流程处理的东西全部打乱了。”
他说。
“我们不得不进行一系列收尾工作。清除泄露节点,封锁相关人员,回收失控样本,处理已经扩散出去的残留影响。”
“再后来,很多任务记录被切断,权限被重置,相关人员一个接一个消失。”
“最后才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陈树生没有把“惨”这个字说出口。
因为没有必要。
在场三个人都知道那段时间意味着什么。
那不是一次单独的失败。
而是一整套系统从内部开始腐烂。
信任链断裂,指挥链失效,友军和敌人的界限被搅成一滩烂泥。有人前一秒还在频道里汇报坐标,下一秒就把枪口转向了自己人。
有些门一旦关上,就再也没打开过。
有些人的名字,一夜之间从任务名单变成了处理对象。
陈树生沉默了几秒,像是在确认自己有没有漏掉什么,又像是在听脑子里那些杂音慢慢退下去。
随后,他抬起头。
“这是我们到目前为止的共同记忆。”
“这一点,没有出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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