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9章 抉择（二）（2/2）

散朝之后，殿中诸人陆续散去，只剩下林朔依然坐在主位之上。

他手边的案几上摊着一张巨幅地图，北起大河，南至百越，西起龙岭，东至大海，山川河流城池关隘标注得密密麻麻。他的目光落在地图上的函谷关位置，指尖轻轻叩击着那片区域，若有所思。

身后传来轻轻的脚步声。陀若都披着一件灰旧的僧袍，面色依然带着离江之战留下的苍白，但那双眼睛却比之前更加明亮。他在林朔面前站定，双手合十。

魏王。他开口，声音依然带着那种佛门弟子特有的平和，离江之战时，小僧有一事一直没来得及说。哈里提临死前，曾嘱托小僧带一句话给您。

林朔抬起头来。

陀若都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入耳：他说，西域的男儿既然来了九州，就没有给家乡丢人。他顿了顿，小僧也有一句话想对魏王说。西域的兵马可以来，但楼兰一国之力有限，若要调动三十六国的兵力，单凭公主殿下的游说恐怕不够，还需要魏王给一个让他们放心的承诺。

林朔看了他片刻，然后缓缓开口：什么承诺？

陀若都双手合十，目光平静：西域与九州隔绝数百年，九州的皇帝换了多少代，西域都只是进贡而已。魏王若是要西域诸国将族中精锐交付手中，总该让他们知道，三个月后的天下若是姓了林，西域会是什么位置。他顿了顿，声音依然平和，这话不是威胁，只是西域诸国历经太多次背弃了。他们需要一个稳妥的保证。

林朔沉默了几息。然后他站起身来，走到窗边。

窗外，玉陵城的暮色正在缓缓降临，远处皇城废墟上，工匠们正在加紧修缮皇城的残骸。再过不久，那里就会重新挂上匾额，只不过匾额上的名字不会再一样。

他看了很久，才缓缓开口。

告诉西域诸国。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加掩饰的霸气，这一战若胜，西域三十六国可设都护府，各国可保留自身族规与习俗，只需向朝廷缴纳税赋，不必改易风俗。只要西域不反，他们的子民就是大魏的子民。

他转过身来，目光落在陀若都身上：这个承诺，够不够？

陀若都双手合十，郑重地深施一礼，没有再多说一个字，转身走出了大殿。

林朔目送他离去，然后重新走回案几前。他的目光再次落在那张地图上，指尖轻轻划过并州、关中、陇西，最终落在函谷关的位置上，如同一枚落定的棋子。

三个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