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1章 AI发展的守夜人(2/2)
随后是“普雷考特能源研究所”,主攻新能源、储能材料与下一代能源体系,支撑电动车与新型能源产业底层突破。
这里有许多不能开放参观的机密科研场所,校方只给司雨展示了可以展示的内容。
再下一站,是“斯坦福机器人实验室”。
最后一站是“SLAC国家加速器实验室”,保密程度更高。
它有长达两英里的直线加速器,超强X射线激光器,用来解析材料微观结构,对高端合金、半导体、新材料研发至关重要。
司雨只看了表层的东西,见识下丑鹰人尖端科研的运营模式就行了,涉密的东西远远躲开。
参观结束,来到学术交流厅,举行学术晚宴。
来到人不多,全是行业泰斗:
曼宁教授,人工智能实验室主任,全球自然语言处理领域泰斗,深度学习大模型领域的先驱;
李飞飞教授,人工智能研究院的创始院长,计算机视觉领域泰斗;
奥萨马,机器人实验室负责人,人形机器人与精密工程领域权威。
值得一提的是李飞飞教授。
她是女性,今年50岁,生于大京,长于渝城,16岁移民丑国,现在是斯坦福的终生教授、研究院院长、丑国两院院士。
她在2020年担任过谷歌云首席科学家,因商业理念的冲突,去年她离开谷歌,来到斯坦福任教。
她是计算机视觉领域的奠基人,核心科研成果是搭建“Iage”图像数据集。
这个成果相当了不得,相当于给电脑装上了看懂图像的眼睛,直接引爆深度学习、计算机视觉的大爆发。
她一手做基础科研,一手推动产业落地,还牵头做AI伦理研究。
相当于一边设计枪械,一边想方设法管控枪械,怕枪械伤人,是个综合矛盾体,和军火专家一样。
她开设的的课程,是全球最知名的计算机视觉公开课,培养出一大批AI行业顶尖人才,桃李满天下。
剪映首席科学家吴涌晖,曾在她手下工作,算是半个亲传弟子。
因为华裔身份的原因,她被安排在司雨身边就座。
司雨很惋惜,如此牛逼的人才,却为丑鹰人工作,一声叹息。
晚宴很简单,欢迎、认识司雨为主。
大家都无心吃饭,没喝酒,半个小时就结束了,来到小会议室,举行小范围闭门学术交流会。
会议室里,没有一个媒体镜头,满是浓浓的学术交流氛围。
大家围绕大模型发展边界、多模态感知、高端制造机器人、AI产业商业化等诸多问题展开探讨交流。
特别是商业化这一块,三位教授询问许多此方向问题。
现阶段的学术,从来离不开商业。
而斯坦福,应该是全球把科研和商业结合得最好的大学,教授们问的问题,尖锐深刻贴合实际,也很前瞻,隐隐摸到了未来发展的脉搏。
除了商业化,交流的第二大类议题,是AI伦理。
AI伦理是指人工智能落地使用全过程里的价值准则,思考AI该不该做、哪些边界不能碰,让AI的发展符合人类社会的道德与公平底线。
包括算法偏见、隐私泄露、算法透明度、AI决策责任归属等内容,
更遥远的,是AI越界、模型自主迭代失控、人机情感替代、AI产生自我意识、干预人类决策等诸多威胁论。
这些东西,在许多科幻小说和电影里都出现过。
三位教授都有这方面的担忧,怕AI在商业化利益推动下,发展越来越快失去控制,冲击甚至颠覆人类社会秩序;
怕科幻小说里的幻想,成为现实。
实话实说,他们的担忧有相当大的道理,在未来的时间里,一一被印证。
肉眼可见的,是隐私采集泄露、侵权、涉黄。
等到23年,擦边创作者把寡姐斯嘉丽的脸换成女主角的脸,引发了大面积的AI伦理讨论。
霉霉的声音也被某些机构复刻使用。
而这,只是最表层、最简单的威胁。
司雨提到过的“AIGC威胁论”,也是AI伦理的一种,本质是“AI冲击就业岗位”。
司雨不得不佩服他们的前瞻性,在大模型还没爆发的时候,就早早预见到这条路上潜藏的危机。
等到今年年底大模型爆发后,这些担忧将被完全引爆,到2023年后,最终发展为席卷全球的反AI浪潮。
从2023年开始,各类AI伦理灾难集中爆发。
AI深度伪造造谣网暴、AI诱导自残自杀、AI辅助犯罪、算法歧视引发社会维权等事件接连曝光。
普通人觉得,AI不再是便利工具,而是正在入侵生活、剥夺权益、制造不公、威胁安全的隐患。
被AI夺走岗位的失业者,更对AI恨之入骨。
教授们的担忧,除了遥远的“AI产生意识、自主迭代”这类,其他的都实现了。
在马斯克的带头下,大量学者联名呼吁暂停高阶AI研发,限制大模型迭代。
好莱坞罢工潮是其中的一个缩影。
学界、民众、政府,对AI从狂热追捧,转向全面警惕、抵制、管控。
丑国甚至出台监管法令,限制AI发展。
然并卵,没卵用。
硅谷高科技公司已被资本完全裹挟,把监管法案抛到脑后,置若罔闻,不停加码研发。
民众的呼声和政府的监管,在资本的淫威面前,如同犬吠。
浪潮持续半年后,最终偃旗息鼓,接受事实。
生活就像强勾,无法反抗就享受呗。
马斯克打不过就加入,再次变脸,成立XAI,宣布入局大模型赛道......
在2022年2月,这种AI伦理担忧属于小众观点,只有顶尖学界窥见到数年之后的滔天隐患。
司雨抛出的“AIGC威胁论”,放大并“印证”了他们的担忧。
李飞飞教授是最担忧的人。
她成立的“以人为本·人工智能研究院”,核心工作便是研究这些东西。
从她亲自给研究院取的“以人为本”华国风名字,便能感受到其深意。
听完他们的交流,司雨说:
“你们考虑到的这些,我也想到过,所以我才在UCLA提到AIGC对文化传媒将造成巨大冲击。”
“但我们不能因为这些担心,就放慢追逐科学的脚步。”
“我们能做到的,是掌控好科研边界和节奏感,在伦理和商业化中间找到平衡点,争取不对社会造成冲击。”
李飞飞教授有专家学者特有的天真和单纯,在司雨看来,甚至很割裂。
她是全球最牛逼的AI科学家之一,其科研成果,极大促进了AI的发展,等AI越来越火时,她又反过来担心AI冲击社会。
她正是怕自己的科研成果成为魔鬼成长的养料,才离开谷歌,来到斯坦福成立AI伦理研究院,专门研究这块内容。
听完司雨的说话,她思考片刻,看向司雨,眼神真诚而专注:
“您的剪映在AI方面的推进速度实在太快了,如果按你说的时间点落地AIGC,变化会猝不及防。”
“能不能适当放缓脚步,给社会多留一点缓冲、学习和适应的时间?普通人还没有准备好迎接这一波巨变。”
所以司雨认为她单纯、天真,只从学术和社会责任思考问题,完全不站在资本的角度思考。
这是可以放缓的事情?
我放缓,别的公司缓不缓?难道我停下来等竞争对手追上来?
我怎么给股东们和投资商交代?
但另一方面,司雨发自内心的佩服她。
她不为名、不为利,一心专研学术,还主动扛起社会责任,心里满是人类福祉,思想境界相当高,心思相当纯净。
司雨自认自己做不到,永远都做不到。
任何商业化公司都无法做到。
什么狗屁AI伦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所以她离开了谷歌,两种思想的碰撞,无法调和。
她还想影响剪映,怎么可能呢。
司雨指尖在桌面上轮流敲击着,抬头看向李飞飞:
“李教授,咱们华国有个成语叫因噎废食,如果因为这些主动放慢研发速度,和因噎废食无异。”
李飞飞是典型的女理工,穿着朴素,不施粉黛,头发简简单单盘在脑后。
已经五十岁了,眼角的皱纹很深,眼神睿智而深邃,如秋夜的湖水一般清冽,一眼可以看到底。
她一声叹息,摆摆脑袋,张嘴正准备接话,司雨立马接着说:
“科技的车轮永远滚滚向前,这是时代趋势,不是某一家公司、某一个人能够阻拦的。”
“AI是人类科技发展的必然方向,就算剪映主动放缓脚步,其他公司依然会持续研发,最终抢占我们的领先地位。”
“到那时,我们的退让不会换来社会的平稳过渡,只会让无规则、无约束的野蛮AI生态彻底泛滥,那才是真正的灾难。”
三位教授陷入沉默,李飞飞无语点头。
司雨深呼吸一口,音量提高半分:
“我非常认同您的担忧,也敬佩您坚守的以人为本的科研初心。技术本身没有善恶,失控的发展节奏、缺失的伦理边界,才是最大的隐患。”
“事实上,我已告诉过好莱坞,要提前防范AIGC对内容岗、制作岗的冲击。”
“您今天的提醒,点醒了我。我不会放缓研发进度,错失时代机遇,但我可以主动建立规则,守住底线。”
司雨话音一顿,挺起腰杆,落字有声:
“回去之后,我立刻让剪映成立AI伦理审查委员会。独立于研发、独立于市场、独立于资本盈利,不受业绩裹挟。”
“它将负责AI业务的前置审核、过程监管,对研发出来的新技术分级开放,对有价值误导的技术严管落地。”
“大势不可逆,但节奏可调控、边界可把控、责任可管控。剪映愿意做一家有责任有担当的科技企业,做AI发展的守夜人。”
AI发展的守夜人......
余音袅袅,绕梁三日亦不绝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