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5章 进退维谷（1/2）
最高处的哨塔传来警报，敌人的魔法师兵团已经准备就绪，规模在五千人左右。
那声警报不是人喊的，而是哨塔上安装的魔法警报器发出的。
那东西会在侦测到大规模魔力聚集的时候自动触发，发出一种刺耳且持续不断的长鸣声，像是某种濒死的野兽在发出最后的哀嚎。
韩昀抬头看去，远处的天际线被一片不自然的红光映亮了。
那不是夕阳的余晖，而是五千名魔法师同时聚集魔力时产生的光污染。
那片红光在天边涌动、翻滚，像是一片正在凝聚的血云，酝酿着一场足以将整个兵维谷从地图上抹去的灾难。
这样的进攻力量立刻引起了潜龙勿用的危机感。
他下令散在各方的指挥官组织防守反击，声音沙哑得几乎不像人类能发出的声音。
他的嗓子在几个小时前就已经喊哑了，现在发出的每一个音节都像是用砂纸在玻璃上摩擦，带着一种让人牙酸的撕裂感。
那些指挥官们接到命令后立刻行动起来，在混乱的人群中奔跑着、呼喊着、拉扯着，试图将已经被打散的部队重新组织起来。
但战场上实在太混乱了，到处都是人，到处都是厮杀，命令传到一半就被一声爆炸淹没，指挥官跑到一半就被不知道从哪里飞来的流矢射穿了大腿。
潜龙勿用最后来到疲惫的韩昀几人身边。
他的脚步明显比之前沉重了许多，那挺MG3撕布机在他怀里似乎也变得格外沉重。
枪管已经换过了三次，换下来的枪管散落在战场的各个角落，每一根都烫得能烙熟鸡蛋。
他的铠甲上布满了凹痕和划痕，有几处已经被魔法攻击烧融了边缘，露出里面被烤得焦黑的衬衣。
这个强硬的男人各项属性也已经接近极限，但是他不敢有任何松懈。
现在的潜龙勿用是硬汉玩家的主心骨。
王牌叛变只会让玩家的士气低落，可一旦潜龙勿用出了问题，硬汉就彻底完了。
实际上，没有了旧件残香和六道主宰、杀刀斋的支撑，潜龙勿用身边的精英团都受到了严重冲击。
潜龙勿用身边现在站着的，大多是一些二线甚至三线的玩家，他们的勇气可嘉，但实力差距太悬殊了，很多时候就是用人命去填坑。
俗话说，蚁多咬死象。
就算没有魔法师军团，蜉蝣依靠人数优势也能冲垮硬汉此地的指挥部。
潜龙勿用站在韩昀面前，他的影子将韩昀整个人笼罩在里面。
他沉默了很久，嘴唇翕动了几次都没有发出声音。他不是一个擅长求人的人，甚至不是一个擅长表达软弱的人。
他在战场上可以面不改色地冲进敌阵，但此刻要他开口说出那句请求，比让他去死还难。
“小君、夏夏、小夜，还有小棠，我有一事不知当讲不当讲？”
潜龙勿用面露难言之色，那种表情出现在他这张粗犷的脸上，显得格外违和，也格外让人心酸。
“六叔，在我们这里您就别客套了，但请直言。”韩昀说道。
他的声音很平静，但他的手在微微发抖。
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他已经隐约猜到了潜龙勿用接下来要说什么。
那个猜测像一块烧红的炭压在他的心口，烫得他喘不过气来。
“六叔，如果你早通知我们，也不会被困在这里！”顾嘉妮略带埋怨道。
她说这话的时候眼眶已经红了，但她倔强地没有让眼泪掉下来。
她了解她的六叔，知道这个男人如果不是被逼到了绝路，绝对不会开这个口。
“顾叔叔，都什么时候了，您就别卖关子了。”这是戴青柠说的。
她的剑上还滴着血，脸上有几道细小的伤口，但她连擦都懒得擦一下。她看着潜龙勿用，目光中带着一种战士对战士的理解和尊重。
邱心棠什么都没说。
她超乎平常的计算能力早就告诉她，这场仗这么打下去，只有输的份儿。
甚至她猜到了顾应辰想说什么。
果然，顾应辰带着他们来到山谷的一处暗穴中。
那是一处极其隐蔽的洞穴，入口藏在两块巨石的夹缝里，外面还覆盖着一层伪装用的藤蔓和泥土。
如果不是顾应辰带路，就算从它旁边走过十次也不会发现这里。
洞穴不大，只有几十平方米，里面干燥而阴凉，空气中弥漫着一种陈旧的、属于尘封已久的秘密特有的气息。
洞壁上凿出了几个凹槽，里面放着几盏魔法灯，昏黄的光线在洞壁上投下摇曳的影子。
洞穴的正中央，插着一面大旗。
“这里是硬汉的绝密，就连旧件残香他们都不知道。”潜龙勿用道。
他的声音在洞穴中回荡，带着一种空旷的回响，像是某种古老的誓言。
“六叔的意思是……”
“这一战我们凶多吉少，所有的希望都在你们身上了！”
潜龙勿用说这话的时候，他的脸上浮现出一种英雄末路时才有的悲怆。
不是绝望，比绝望更深。
是一个曾经不可一世的男人，终于承认自己也有无力回天的时候。
他的眼睛是干涩的，没有泪，甚至没有湿润。
真正的悲伤是不流眼泪的，它在骨子里燃烧，烧得人从内到外都变成灰烬。
韩昀看着他，心中涌起一种难以言说的酸涩。
“六叔为什么不调兵回援？”韩昀问道。
战争进行到现在，韩昀根本没有见过一个援兵。
“老大之前把兵分各处，到处重拳出击，指挥部本就薄弱，现在调兵回来，就是给敌人当做围点打援的陷阱。”邱心棠解释道。
她的声音很轻，像是在陈述一个冰冷的事实，不带任何感情色彩。
但她的手指在微微发抖，那是她极少出现的情况。
她知道这意味着什么——硬汉的主力部队被切割在不同的战场，彼此之间无法呼应，而指挥部所在的兵维谷正在被一口一口地吞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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