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8章 找你帮忙(2/2)
“好好好,你们一个两个都是情真意切、情意绵绵,我倒成了恶人了是不是?我出钱出力出条件,到头来连个讨价还价的资格都没有,一开口就是‘可以’,你们飞星岛的人都这么会气人吗?”
她说完这番话,忽然瞥见了远处一个正在朝这边快速移动的身影。
那身影的速度极快,脚步急促,目标明确——正是冲着她来的。
宁安如梦的表情瞬间收敛,方才所有的促狭和调侃如同被一只手抹去的雾气,消失得干干净净。
她立刻起身站直,恢复了那副清冷疏离的大小姐做派,后退一步,语气冷冰冰地丢下一句话。
“记住,恢复过来之后,立刻来找我。我相信凭你的本事,这个小小的广场上,还不至于有人拦得住你。”
说完这句话,她甚至没有等韩昀的回应,便带着生命守护者和芥子长洲转身离去。
那个冲过来的身影紧追着她的脚步,消失在广场的人群之中。
戴青柠目送宁安如梦的身影消失,然后重新蹲下身来,温柔地替韩昀拆开下一个包装袋,将耐力药剂一支一支地拆开、排列好,整齐得像是一排整装待发的士兵。
她低头做着这些事,嘴里轻声问了一句:“她这是什么意思?”
韩昀此刻终于停止了那种近乎疯狂的进食速度,他放慢了节奏,一边咀嚼一边思考,目光沉静了下来,像是一个无底的深渊,将所有纷乱的线索都吞了进去。
“不清楚,”他缓缓开口,“但应该不是什么坏事。”
“你怎么知道不是坏事?”戴青柠抬起头,眼睛里有疑惑,也有担忧。
韩昀又吞下一个面包,拿起一瓶水,这一次他没有急着灌下去,而是握在手里,像是握住了一个思路。
他用一种陈述事实般的平静语调解释道:“她在这里待的时间很久了,一定摸清了某些规律。如果这件事她自己能拿下来,以她的性格,绝对不会来找外人。她来找你,说明她遇到了一个凭她自己的实力啃不下来的骨头,而她认为,和我联手,有机会拿下来。”
戴青柠的眉头依旧微蹙,手指无意识地摆弄着一支药剂瓶:“广场上此刻至少有两千人,你怎么知道她的计划非你莫属呢?这里面也许有比你更厉害的人,也许有她更熟悉的人——”
“很简单。”
韩昀轻轻一笑,那个笑容在他沾满面包屑的脸上显得有些滑稽,但那双眼睛里的光却锐利得像是刀锋。
“要么她知道我的底细,要么她曾经见过我的底细。结合这两点来推论,答案呼之欲出。”
戴青柠眨了眨眼,一根手指缓缓竖起,瞳孔微微放大,像是恍然大悟:“你是说……她要和你联手做赌?”
韩昀摇了摇头,仰头灌下那瓶水,喉结滚动了几次,然后将空瓶往脚边一丢。
“我也不清楚。”他诚实地承认了。
不过他心里隐约有一个猜想,只是没有确凿的证据之前,他不打算说出来。
经过二十分钟的胡吃海喝——
不,甚至不能用“吃”来形容,那根本就是一场小型战争
——韩昀终于将耐力值拉回到了75点,饥渴度也恢复到了16.17%。
虽然距离全盛状态还差得远,但至少他不再像是随时要断气的模样了。
他环顾四周,脚边已经堆满了一座五颜六色的小山,包装袋、空水瓶、药剂空瓶层层叠叠地堆积在一起,无声地诉说着刚才那二十分钟的疯狂。
韩昀默算了一下,这一顿足足花费了四千二百六十枚神赐金币,这还只是勉强回血的代价。
他此前身上全部的家当是三千九百二十四枚神赐金币,分出两千枚交给戴青柠之后,如今脚边这座小山的每一寸高度,都是用宁安如梦的钱堆出来的。
他站起身,身体依旧虚浮,视野不再摇晃,恢复了基本的行动能力。
他下意识地抬起头,目光像是一张网,在广场上密密麻麻的人群中缓缓扫过,想要寻找那个他最为熟悉的身影——顾嘉妮。
他找了很久,最终还是收回了目光,沉默着,什么都没有说。
戴青柠看出了他在找谁,轻轻哼了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几分嗔怪,还有几分她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复杂情绪:
“她这几天神神秘秘的,和你一样,也不知道在忙什么。”
她说到这里,忍不住白了韩昀一眼,声音里添了一丝几不可闻的酸味。
韩昀没有接她的话,只是轻声说了一句:“她……来找我们了。”
戴青柠微微一怔,这句话说得没头没尾,可她却听懂了。
韩昀说的是现实世界里发生的事,是顾嘉妮在现实中找他们。
戴青柠沉默了一瞬,随即点了点头,眼里那点若有若无的酸涩悄然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稳的了然。
她不再追问,只是站直了身体,整了整身上略显凌乱的护甲。
“我现在去看看宁安如梦要搞什么鬼,你要不要一起去?”韩昀问道,活动着手腕,目光已经投向了广场深处,那个隐隐围了一圈人的方向。
戴青柠摇了摇头,她的表情恢复了女战士特有的坚毅和冷静。
在韩昀倒下的这二十多天里,她独自撑起了飞星岛的大旗,联络盟友、抵御外敌、周旋于各方势力之间,将摇摇欲坠的局面死死地稳住了。
此刻韩昀回来了,她就更不能掉链子。
“我去联络所有的盟友。”戴青柠的声音干脆利落,和刚才蹲在地上替韩昀拆包装袋时的温柔判若两人。
“你不在的这段时间里,暗处盯上我们的人不少,必须提前布防,应对可能突然到来的危险。”
韩昀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转身大步流星地朝广场的另一端走去。
他走了几步,脚步还有些虚浮,但每一步都在变得更加稳健。
就像是一头刚刚从冬眠中苏醒过来的猛兽,虽然身体还带着僵硬的余韵,但那双眼睛里的光芒,已经重新燃烧了起来。
广场的另一端,韩昀不费吹灰之力就找到了宁安如梦。
不需要打听,不需要搜寻,只需要跟着人群的流向走就够了。
广场上至少聚集了数百人,里三层外三层地围成一个密不透风的人墙,所有人都在窃窃私语,一个个伸长了脖子往里面张望,脸上的表情混合着好奇、震惊和幸灾乐祸。
而在人墙的最中央,是一张古朴到近乎简陋的木质赌桌,赌桌的两端,隔空对峙着两个迥然不同的身影。
一边是宁安如梦。她端坐在赌桌前,背脊挺得笔直,像是一柄插在椅面上的剑。
她的手指紧握成拳,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下巴微扬,可那双眼睛里却燃烧着一股近乎灼人的执拗。
她的呼吸急促而紊乱,胸膛起伏的幅度比平时大了许多,精心打理过的发丝有几缕散落在肩头,她却浑然不觉。
此刻的她哪里还有方才蹲在韩昀面前递面包时那副小狐狸般的促狭模样?
活脱脱就是一个输红了眼、把所有的筹码都押在最后一局上的亡命赌徒。
而她的对面——赫然就是韩昀等人刚刚来到活动广场时遇到的那个老树人。
老树人的身姿高大而沉默,像是一棵在风雨中矗立了千年的古木,浑身上下散发着一种近乎永恒的木然。他
粗壮的树干上布满了深深浅浅的纹理,每一道裂纹都像是岁月刻下的印记。
他的根须从身下蔓延开来,此刻化作了六只灵活的手臂,三只在胸前交叠,两只稳稳地按在赌桌边缘,剩下一只抚着胡须。
他那双深陷在树皮褶皱中的眼睛,像两口幽深的古井,波澜不惊地倒映着面前这个急赤白脸的少女,眼中没有任何情绪,淡漠得近乎残忍。
“你已经是第七次来我这里了。”
老树人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像是风吹过枯叶的簌簌声,每一个字都拖着长长的尾音。
“如果今天你依旧是输,我想,我们之间可能就没有继续下去的必要了。”
围观的众人听到这句话,发出一阵低低的哗然声。
七次,每一次都是输,而这个女孩竟然还能一次次地坐回去,这种执念简直让人不寒而栗。
宁安如梦身后的一个年轻人看到这一幕,脸上的焦急之色已经溢于言表。
他攥紧了拳头,上前一步,嘴巴张开想要出声提醒,然而他的脚还没有踏出第二步,两个穿着统一制服的保镖便从左右两侧无声无息地闪了出来,面无表情地将他隔开,像是两堵会移动的墙。
“梦梦!不能再——”
年轻人的声音被保镖的背影吞没了。
而宁安如梦从头到尾都没有回头看他一眼。
她的目光死死地钉在老树人的脸上,嘴角微微颤抖着,像是在用力压制着某种即将破体而出的情绪。
然后,她笑了。
那是一个极度不甘的、自嘲的、近乎疯狂的笑容,嘴角上扬的弧度很大,可那双眼睛里没有丝毫笑意。
“前六次赢了我六十三万神赐金币……我就不信,这一次你还能赢。”
六十三万神赐金币。
这个天文数字像是炸雷一般在围观的人群中炸开了。
倒吸冷气的声音此起彼伏,人们面面相觑,眼珠子瞪得浑圆,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他们中的绝大多数人,还在为了几百枚神赐金币在生死线上苦苦挣扎,省吃俭用、精打细算,恨不得一枚金币掰成两半花。
而眼前这个看起来娇滴滴的女孩,已经在赌桌上输掉了六十三万——那不是六十三,不是六百三,是整整六十三万。
更让人惊心的是,她输了这么多,竟然还能面色如常地坐在这里。
能赚到这么多金币的人,该有多么可怕的身家?
围观的喧嚣声渐渐安静下来,空气中弥漫着一种紧张到几乎要凝固的气氛,所有人都在等待着这场力量悬殊到近乎荒谬的对决。
老树人的六只根须手臂微微动了动,其中一只按在赌桌上,指尖轻轻敲击着木质的桌面,发出沉闷而有节奏的声响。
他对宁安如梦的挑衅没有任何表情变化,只是平静地开口,像是宣布一项既定的程序:
“既然如此,那我们今天的赌局,就开始吧。”
他的话音刚落,赌桌上那些古朴的牌面便开始自行排列起来,无形的规则之力在桌面上缓缓流动。
岂料,就在这个箭在弦上的时刻,宁安如梦忽然抬起了一只手。
“慢着。”
她的声音突然变得平稳了起来,方才那双充血的眼睛里翻涌的疯狂之色,像退潮一般缓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猎人布置陷阱时才有的冷静与狡黠。
这个转变发生得太快、太突兀,仿佛之前那个杀红了眼的赌徒只是一个精心扮演的角色,而此刻帷幕拉开一角,露出了她本来的面目。
老树人的根须手臂停顿了下来。
他那双古井般的眼睛里,第一次掠过了一丝难以察觉的波动。
宁安如梦微微侧过头,红唇轻启,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传遍了在场的每一个角落:
“我们两个人玩着多没意思呀?不如……再找几个人一起,这样才有趣。”
她说完这句话,目光便从老树人的脸上移开,穿过层层叠叠的围观人群,精准无误地捕捉到了站在人群边缘的男人。
韩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