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0章 牌局结束(1/2)
两圈打下来,韩昀将牌桌上的一切都尽收眼底。
他的超强感知如同一张无形的大网,将整张赌桌笼罩得密不透风。
旁人的手牌、牌垛的走势、甚至每一次洗牌时牌面滑过的轨迹,在他脑海中都清晰得如同摊开了摆在眼前。
这是他在《星宇征途》中赖以生存的根本天赋,也是他面对任何危局时最可靠的底气。
第一圈,韩昀几乎是把其他三家的牌型看了一个通透。
宁安如梦的手牌是万子混一色,做的是清一色的路子,手上捏着三张四万、三张五万、两张六万,再加一对红中做将。
她的眼睛始终半眯着,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仿佛这满桌的刀光剑影不过是她消遣的玩具。
蓝田暖玉呢?她的手抖得像风中的枯叶。
第一圈第一局,她就因为紧张打错了三张牌。
明明手里攥着一张六筒可以凑成顺子,硬是鬼使神差地把七条推了出去,正好喂给了老树人。
老树人摸牌的手顿了顿,根须轻轻一勾,那张七条便稳稳地落进了他的牌阵里。
韩昀观察得很仔细,蓝田暖玉出牌的时候眼珠子总是往桌面下瞟,那是心虚的人才有的小动作。
她被五千金币的债务压得喘不过气来,每一张牌出手都像是从自己身上剜下一块肉,手一哆嗦,牌就偏了方向。
这种心态在牌桌上是最要不得的,越怕输就越容易输,越输就越怕,恶性循环如同绞索,一圈一圈地收紧了她的脖子。
至于老树人,他的打法一开始还算常规。
韩昀能在超强感知中清晰地到他的手牌。
韩昀默默记住了他的胡牌方向,然后不动声色地把自己手中的筒子全部捏死,宁可拆掉自己即将成型的顺子也绝不往外放一张筒子。
可诡异的事情发生在第三局。
韩昀习惯性地展开超强感知去窥探老树人的手牌时,忽然感觉到眼前蒙上了一层淡淡的雾气。
那些原本清晰可见的牌面像是沉进了水底,被一圈圈涟漪搅得模糊不清。
他定睛凝神,试图将感知集中到极致,可那层迷雾却愈发厚重起来,老树人的手牌最终变成了一片灰蒙蒙的影子,只能隐约辨认出大致的花色,却再也看不清具体数字。
韩昀心里一沉。这是他第一次遇到超强感知被外力阻隔的情况。
老树人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他那双深陷在树皮褶皱里的眼睛缓缓抬起来,隔着赌桌与韩昀对视了一瞬。
那目光平静如水,却又深不见底,仿佛一口井里沉了千年的寒玉,微光一照便折射出冷幽幽的色泽。
年轻人,你很不错。
老树人开口了,嗓音沙哑得像枯枝摩擦,嘴角的树皮微微牵动了一下,不过,这棵树比你想象的要老得多。树老了,根就深了,有些东西你探不到底。
韩昀没有回应,只是不动声色地收回了感知,端起桌边不知何时出现的一杯温水抿了一口。
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握着杯壁的手指微微收紧了半分。
宁安如梦显然也注意到了什么。
她抬眼瞥了韩昀一眼,那目光里带着询问,韩昀极快地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
——摇头表示没看穿,点头表示还有办法。
宁安如梦挑了挑眉,转回头继续打牌。
接下来的几局,韩昀和宁安如梦心照不宣地打起了配合。
韩昀虽然看不清老树人的牌,但宁安如梦的出牌风格他渐渐摸透了。
这个看起来娇滴滴的小富婆,牌技委实不差,而且千术出神入化。
韩昀亲眼看到她手指翻飞之间,把一张三万从指缝里塞进了牌垛,又从牌垛抽出两张偷偷放回自己的牌堆。
动作快如闪电,快到连坐在她对面的老树人都没能捕捉到丝毫端倪。
如果不是韩昀的超强感知始终笼罩着整张桌面,他绝对发现不了那个极细微的掉包瞬间。
三位发财。宁安如梦把六万推出去的时候,笑得人畜无害。
老树人显然被她虚虚实实的打法搅得有些头昏。
有好几次,宁安如梦明明手里捏着能胡的牌,偏偏不出,而是拆了牌型去喂蓝田暖玉
——她不是真心要帮蓝田暖玉,而是不想让这个女人输得太快。
蓝田暖玉一旦破产清场,牌桌就少了一个人,补位的人选未定,局面便不好控制了。
蓝田暖玉小心翼翼地把宁安如梦打出的八条收进自己的牌阵里,脸上的愁容稍微舒展了一丝。
她至今还没有回过味来宁安如梦在刻意放水给她,只当是自己今天的运气终于转了。
韩昀看着蓝田暖玉那副战战兢兢的样子,心里微微摇头。
这个女人在太空遨游关卡里靠着独酌沧海保命,进了广场又稀里糊涂地被老树人拽上了牌桌,从头到尾都没有任何自主选择的权利。
她赢的两局加起来不过几百金币,可对于背负着五千债务的她来说,每一枚金币都像是一根救命的稻草。
最令韩昀在意的始终是老树人的牌路。
从第三局开始,老树人的手牌就像蒙了一层纱,韩昀只能看到大致的结构.
——他似乎在做一个字牌的大番数组合,手里的东南西北中发白攥了满满一手,可具体是还是,韩昀看不真切。
不过韩昀也不急。
牌局才刚刚开始,他的战略很明确,在超强感知失效的情况下,利用宁安如梦的千术和蓝田暖玉的惯性来牵制老树人,只要自己不犯致命错误,稳扎稳打就能立于不败之地。
事实也确实如此,第二圈结束的时候,韩昀小赢了一局,宁安如梦赢了另外两局,老树人只靠蓝田暖玉的失误赢了一局最小的屁胡,算下来第二圈他竟是净亏的。
第三圈,牌局的风向彻底变了。
宁安如梦像是突然换了一个人,打牌的速度陡然加快了一倍,出牌的节奏凌厉如刀。
她连续三局点炮给老树人,看起来像是状态出了严重的问题,手气一落千丈。
可韩昀看得清楚——那些的牌,全是宁安如梦精心算计过的诱饵炮,每局虽然让老树人赢了几百金币,却把老树人的牌路引向了一个她和韩昀共同设计的死胡同。
第三圈第三局,宁安如梦终于亮出了她的真正杀招。
她先在前面七手连续碰了三副筒子牌,桌面上的杠声一下接一下地响起来,围观人群中的惊呼声此起彼伏。
六筒碰、八筒碰、四筒碰——三杠在手的宁安如梦把牌面大剌剌地摊在桌边,明目张胆地告诉所有人:
老娘在做大番数。
老树人的眉头终于皱了一下。
他显然在忌惮宁安如梦的潜在爆发。
三杠在手意味着只要再来一杠凑成十八罗汉,那就是惊天动地的番数,牌桌上没有任何人能扛得住。老树人开始刻意捏住所有筒子牌,宁可拆自己的字牌顺子也不往外放一张筒子。
可宁安如梦压根没想靠筒子收尾。
她等的就是老树人把注意力全部集中在筒子上的这一刻。
倒数第三手,宁安如梦摸到了一张绝张三条。
她面不改色地把三条按在掌心下方,抬头看了一眼韩昀——韩昀正在摸牌,手指触摸到牌面的瞬间,他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海底捞月的机会来了。
韩昀手中攥着的是一条龙混一色的牌型,差最后一张九条即可自摸。
牌垛上还剩最后八张,海底捞月的概率极低,可韩昀在触摸到那张牌的背面纹路时便已经知道了
九条,就在他手指下方。
他缓缓将牌翻过来,九条的纹路在牌面上清晰如刻。
海底捞月,清一色。韩昀将牌推到桌面中央,声音不轻不重,却像是巨石投入湖面。
围观的人群哗然炸开。
宁安如梦三杠的虚张声势把老树人的防守彻底带偏了方向,而韩昀在最后关头摸到了海底的自摸牌。
这一局韩昀吃掉的不仅是老树人的金币,还有老树人此前三局从宁安如梦那里赢回去的全部筹码——甚至倒贴了更多。
蓝田暖玉呆坐在椅子上,手里的半副牌散落在桌面上,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气。
她的账面余额在刚才那一局海底捞月清一色的冲击下直接归了零,屏幕上跳出了冰冷的系统提示:
玩家蓝田暖玉,您的可用神赐金币余额不足,即将强制退出牌局。
不……不!蓝田暖玉猛地回过神来,声音里带着哭腔,双手死死按住桌沿,眼眶瞬间就红了,我、我不能退,我退了就要清算那五千……
她转头望向人群中的独酌沧海,目光里满是哀求。
独酌沧海站在那里,面无表情地看了她两秒钟,然后叹了口气。
独酌沧海没有废话,指尖在交易面板上划动了几下,神赐金币的转账便落进了蓝田暖玉的账户里。
做完这一切,他抱着手臂重新靠回了人群里,脸上看不出喜怒。
韩昀目睹了这一幕,对独酌沧海的评价又高了两分。
这个男人在关卡中护着蓝田暖玉一路活下来已经不易,到了广场上还要掏钱替她填赌债,这份担当不是所有人都有的。
蓝田暖玉得了注资,整个人像是溺水的人抓到了浮木,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重新把散落的牌拢回面前。
她的手指依旧在抖,但至少稳住了没有直接崩溃。
第四圈开始前,老树人忽然用木杖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
这一圈,规矩稍微改一改。他缓缓说道,嗓音低沉如地底的雷声,每一局结束,输家可以自愿加注一次,加注上限为当前局输赢总额的三倍。诸位意下如何?
宁安如梦闻言,眼底掠过一抹精光。
她歪着脑袋想了想,然后笑眯眯地点头:我没问题呀,反正输的都是你的钱。
韩昀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老树人那张古井无波的树皮脸,心里隐隐觉得这改规矩里藏着什么名堂。但此刻箭在弦上,他如果退缩反而容易落了下风。
可以。他说。
蓝田暖玉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到独酌沧海在人群中微微点了点头,便也只能硬着头皮跟着应了。
第四圈第一局,宁安如梦彻底放水了。
她打牌的节奏忽然慢了下来,出牌的方向也完全偏离了前几圈的凌厉风格。
蓝田暖玉稀里糊涂地连吃了两张宁安如梦喂到嘴边的牌,竟然凑成了一副最普通的。
蓝田暖玉赢牌的那一瞬间,整个人愣了三秒没反应过来,然后猛地捂住了嘴,眼泪刷地就下来了。
我……我赢了?她结结巴巴地看向宁安如梦,又看看韩昀。
宁安如梦只是冲她笑了笑,那笑容里看不出是真是假:嗯,你赢了。继续吧。
第二局,宁安如梦又送了一局屁胡给蓝田暖玉。
她几乎是把牌拆散了在喂,明明手里攥着可以做大牌的好组合,偏偏要拆成零碎的单张往外丢,每一张都恰到好处地落在蓝田暖玉需要的牌型上。
可韩昀注意到,宁安如梦喂蓝田暖玉的同时,她的底牌结构悄然发生了变化。
那些被拆散的牌并没有真正离开她的掌控——她在用蓝田暖玉吃牌的过程,悄悄重组自己的牌阵。
第三局,宁安如梦忽然收起了所有伪装。
她坐直了身体,双手交叠在桌面上,目光像是淬了冰的剑,直直地刺向对面的老树人。她的牌面上赫然排列着三副字牌——红中、发财、白板各一副,单吊一张做将。
大三元字牌的雏形已经成型。
老树人握着牌的手顿了一下。
宁安如梦打出一张二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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