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六十九章 蔷薇-补刀（上）（2/2）

“具体藏在哪儿我不清楚，他只说他在这附近，会从酒吧街那边过来找我……警察已经主动联系过他，我估计着他应该会避开人群往这边赶。至于碰面的时间……你猜得倒是没错，我跟他约的五点半。但杜庆这人有个该死的习惯，他做了什么好事的时候就会无比的傲慢，傲慢到根本不在乎别人的时间，迟到才是常态……可但凡他惹了什么心虚的麻烦，他必然会提早露面，拿焦虑粉饰遮掩。所以我在等，等他半路上遇到什么事情。”

余笙笙压在桌面上的手机忽然响震了两秒。她肩膀登时一端，极轻地搭了一眼，整个脊背就骤然松展，她很轻快地笑起来，眉眼弯弯的笑容晃得江陌心上一颤：“不过……应该已经来不及了。”

江陌脸色倏地沉下来。她捞起余笙笙的手机，往锁屏弹窗上的消息提醒上多看了一眼——来的是一则没有备注署名的短信，信息上没有任何文字内容，只有一个句号标点，空落地缀在那一片空白当间。

江陌先怔，默声思忖两秒倏地起身，迈出咖啡馆被风鼓吹得晃晃悠悠的玻璃门，一把薅住正时刻观望情况的汪南，把人扔到了余笙笙身边：“盯住她，我往酒吧街那边找找看……给那个庞学打个电话，以防万一，让沣水街派出所留两个人……”

“啥情况？这怎么吵两句就这样了啊？我搁外头啥也没听见啊——”

汪南先是被江陌拽了个趔趄，晃悠两步将将站稳又被卡座上猛地起身的余笙笙结结实实地拱推得倒吸了一口凉气。余笙笙哭了笑笑了哭的脸上已经浑画一片，红彤彤鼻子眼睛都肿起来，她先抬头看了眼有点儿迷茫的汪南，嘴里念叨了一句“别让她自己过去可能会有危险”就索性把他拨推到一边，径直地朝着江陌跑出门外的方向快步追赶。

汪南甚至来不及傻眼，依依不舍地撂下手里那半杯没喝完的刷锅水就奔着那一前一后跑了出去。

沣水街和酒吧街之间逃得掉监控的死角路段不少，但避得开傍晚遛弯散步人群行动路线的街道却屈指可数——余笙笙口中提及杜庆赶来的方向江陌和汪南今天晌午才蹚过，隐晦僻静还能直探王潮“据点”咽喉的选择撑死不过三条，但按照杜庆心虚又慎重的念头去推测，适合销毁他往日罪证的最佳选择，也就剩下废弃医院那一条险道。

江陌呼哧呼哧地停站在医院凌乱的小院中央。

这栋楼实在紧挨着居民区，推拆的计划也因为盛城国际和富安兴城两家开发公司的颓靡而被彻底撂放——不算宽敞也不够高耸的建筑还没沦落到残垣断瓦那一步，甚至夕阳西下时，残余的晖色折进了或开或闭的塑钢窗，细碎地晃照出有点凌乱的光。

今天的天气实在晴朗，初夏的温度稳步攀升，蒸烤得落在地面上的血腥气也跟着横冲直撞，没什么遮掩地钻过长长的走廊，劈头盖脸地扑得江陌脚下一晃。

她有点儿懊恼，奔向那个血葫芦确认情况之前脑子里还在迅速地回想着是不是哪一步行差踏错太过被动才导致这么个不知是否与案情攸关的证人就这么躺倒在一堆废墟上。

正这时，却见一道身影愤恨地从她肩侧掠过，手中高高举起一支磨得尖锐刺眼的钢笔，重重地戳扎向那只血葫芦的心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