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七十一章 蔷薇-车轨（上）（2/2）

余笙笙打从听见杜庆没死就低下头，紧紧抿着嘴唇憋闷着一口气。但她被杜庆生死这事儿糊住的脑子像是总算能转动几许，无声地哼笑了一下，总算能正面应下江陌的问讯。

“这支钢笔是杜庆送给我的。课题组里还有一个研一的学妹也收到过这个……‘礼物’，她之前把这东西捂得死死的，直到那天看见我半夜在办公室里磨笔尖，我那时才知道，杜庆究竟是个什么样狼心狗肺的东西。”

江陌眉头一凛：“你们两个在一起，是杜庆设计？”

“嗯，趁小组聚餐，借酒，下了什么东西，我记不太清，醒过来之后才知道跟他睡了。都是成年人，当什么都没发生就行了，可我当时诚惶诚恐，觉得不能跟老师这样……他就拿了一支钢笔，说他也喜欢我，既然木已成舟，就拿那支钢笔作定情信物——”

余笙笙这些说词大抵已经兀自咀嚼许久，眼睛里的痛苦破碎得有些麻木：“我信了，后来知道除了我以外至少还有三四个女孩儿被他这样害过，甚至——他连长得秀气的男生都下得去手……这些脏烂事……我起先都已经说服自己咽下了，因为我得念书做项目，我十多年的苦不能白吃对吧？只要按部就班地把证拿到手就行了，可谁成想他居然——”

“居然想把我的研究生毕业论文坑骗到手。”

江陌几乎听见了余笙笙嚼咬齿关的“咯嘣”声响。她恨恨地攥紧拳头，用力地砸向桌板：“他拿我毕业的事威胁我！说我的研究适合发表，毕业论文的课题根本就是小题大做，还说会给我一个参与的署名，只要我愿意配合，后面随便搞个项目也能给我一路开绿灯……我信他才有鬼！上一届的学姐要不是被延毕折磨得差点儿吊死在他办公室门口，保不齐还要受他多少软刀子的折磨！”

江陌撑着桌沿的指尖点了两点：“……你想杀了他？”

“杀了他？太便宜他了……我原本是想让他身败名裂遭人唾骂的，可证据没收集完就被发现了。他删了我整理的文件，扇了我一巴掌说我不懂他的好心还想害他……就连辅导员都找过来开导我，说我不能不识抬举，没有杜老师哪有机会接触这么好的项目……”

余笙笙自嘲地笑了一下：“我还真就被说得反思了好久……反思到最后，我看着研一那几个小朋友战战兢兢的样子，我就知道了，这口气我实在没法说服自己继续忍了。”

“我咬着牙在杜庆面前演戏，恩爱得我都快要吐了……可我不敢随便把其他学生好不容易熬出头的人生也拖下水，所以辗转折腾了很久，我才查到了裴莹的案子上头。”

余笙笙略微停顿：“我手机里有一小段录音……是在申宁研讨会的时候，我趁他在酒店阳台上接电话的时候悄悄录的。他好像是给他以前的导师打电话，说要借钱，赎回裴莹遇害前后遗失的东西……就是隔着落地窗，声音可能录得不大清。”

江陌循着她的话音回身，颔首示意歪在审讯室门口的汪南出去调取确认，转头道：“大致内容记得吗？”

“大概就是说……拿了裴莹研究的事他们两个人都有份，还说裴莹这人谨慎，一定把证据留了备份，不然那个小混混不会这么笃定地跟他开口就是二十万。”

余笙笙闷头回想了几秒，“他说，裴莹遇害之后，酒吧把她暂存的东西还回来了，但她书包里丢了一个小小的手包，那是她随身放东西的，他记得他跟裴莹吵架的时候看见她拿着，里面亮着灯，可能是录音，但那个东西没了……当时差点儿被杜庆发现，也是赶巧，他回头的时候我正好接到一通电话走开，就是匿名给我发消息那人，一句前言都没有，开口就问我——你想杀了他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