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一十五章 蔷薇-叩门（上）（2/2）

江陌先掏出从陈兴那儿摸出来的手机，把静音调整成足以提醒她高健有意联络的震动，转头缓慢回想着这一路摸索上楼时，头顶上方是否掩藏了什么足以照清她这一道磕磕绊绊的红外监控——思来想去还是无果，这灯光昏暗的空间里江陌头昏脑涨的眼神儿实在不利索，左不过被看几眼笑话，或是撞见什么不该撞见的，再被敲一回头。

江陌也顾不上掌心沾了多少灰土，抬手用力地在脸上搓了两下醒了醒神，再度缓步钻进了顶灯明亮的走廊当中，循着左手边的三扇门谨慎地向前摸索。

头一间屋子的门板紧阖，门缝里隐约能嗅到陈旧的锈味和积灰的土腥味道，没什么流风或是热度，大概是一间空置无人的库房。

第二间屋子的门板却松动。

江陌能从门缝里看见墙面上接了电灯开关，但屋子里却没什么亮度。她理整了一下领口，缓慢压扶着门把手向里侧推动，却在走廊的光线溜钻铺洒进房间的一刹整个人猛地一抖，瞭着房间里的布置，后脊梁倏地蹿起一股阴恻的凉风。

……照片。

满屋满墙的照片。端端正正只卡住头和脖颈的公式照，几乎铺满了窄小空间的四面墙，每张照片上的人都是近乎一致的了无生气，面无表情的样子让人分辨不出究竟是真实的人物还是绘画出来的虚构——所有人的眼睛都黑漆漆空洞洞地盯看向房间正中的那把椅子的位置，像是一场无声又毛骨悚然地控诉。

江陌霎时冒了一层冷汗，手脚发麻地站在原处，呼吸几乎快停住，心脏剧烈跳动得她指尖都在颤抖。

她硬着头皮扫看着墙面上那一双又一双死气沉沉的眼睛，然后觑着其中几张于她而言再熟悉不过的面孔，喉咙无意识地搐动。

从杜晓清和裴莹开始，到四年前将整个刑侦支队和市局架在火上烧燎的顾影，再到江陌始终在关注失踪的任冬苒，以及几乎挂在了墙面最末端的杨糖果和付乐枫。

墙面上的照片不止年轻的女性，甚至还有年迈的男性面孔——看着有些眼熟，似乎是调查伪造证明火化案件时扫看过几眼的人物。

江陌头皮都快炸开，呼吸不畅地站在原地抚了两下胸口，缓慢地平复了半晌，小心翼翼地退回到走廊当中，继续往下一道门口摸索——

正这时，江陌的脚步倏然顿住。

她隐约听见第三扇门板里似乎有些窸窣响动，像是无意识重复的敲砸声，是恍惚有些耳熟的节奏。

江陌眉毛一挑，径直上前，学着屋子里的节奏轻轻叩在了回声响动不大明显的门框位置，然后安静地等待着门板里敲砸的声音顿住，颤颤巍巍地换成一句气声一样的问候。

“……你是……他们抓的警察？”

江陌先难以置信地怔了两秒，随即骤然松了口气，酸涩地揉了揉紧张得涕水长淌的鼻孔。

“我的天啊……徐经理，我总算找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