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8章 坠入遗迹（2/2）

幻境之中一切触感、痛感、悲欢，皆为神魂层面的真实反馈，但凡沉溺其中，便会一点点迷失自我，分不清虚幻与现实，最终道心沉沦。

转瞬之间，周遭天地景象剧变。

幻境之内，五重天域山河破碎，天剑宗山门崩塌，无数熟悉的长老、弟子倒在血泊之中。

天道寂灭殿大军铺天盖地，灰败仙霭席卷万里，寂灭仙修的嘶吼响彻天地。

宗主苍玄子、玄渊子等三位太上长老及一众核心、普通长老，满身道伤，奋力死战，最终一一陨落。

宁馨儿、青枝、红蕊三人，被寂灭道链锁缚，生机一点点消散，绝望的目光望向张皓旸，声声呼唤他的名字。

“皓旸，救我们……”

那一声声呼唤钻入耳中，刺骨而锥心。

刺骨的悲恸、滔天的无力感瞬间席卷神魂，一股浓烈的悔恨从心底滋生，几乎要将道心整个淹没。

幻境不断放大他内心深处最大的软肋—他一直守护的宗门、亲友，若是因他而覆灭，这份痛苦足以摧垮无数求道者的道心。

无数寂灭仙修从四面围杀而来，寂灭幽冥指、寂灭杀阵层层笼罩，无数道枯寂道刃斩向他，耳边不断响起寂灭殿主冰冷的嘲讽之音，斥责他自大狂妄，引来了灭顶灾祸。

每一句斥责都精准地刺向他心底最深的自我怀疑，试图诱他陷入自责与绝望的泥沼。

幻境还在不断演化，一幕幕遗憾与苦楚接连上演，试图动摇他守道本心，引诱他生出怨毒、绝望、悔恨的心魔。

那些陨落的同门、破碎的山河、被夺走的亲友，在他眼前一遍遍重演，每一幕都真实到足以让人崩溃。

张皓旸双目闭合片刻，再睁开时，眼底混沌之色沉静如水，不见半分慌乱。

《太虚菩提道藏》运转，菩提证道之力自识海流淌而出，万千菩提道叶在识海缓缓舒展，清润的白光漫过神魂，勘破世间一切虚妄、幻术、因果迷雾，所有幻境的根基在菩提光华之下，一一显露破绽。

那些破碎山河、陨落亲友的景象，在他眼底纷纷现出虚幻的纹路，如同水中月、镜中花，虚浮而不真实。

“幻境再真，终究是虚妄泡影。”

他低声开口，声音平静。

“我修行混沌正义大道，守护亲友宗门，并非惧怕失败而修行，而是明知前路有劫，依旧持剑向前。生老病死、战火屠戮乃是世间轮回，可我的道心，不为幻象所夺。”

他引动太始青灵诀，生机道韵流转神魂，稳住心神，同时催动混沌噬道经，以神魂为引，吞噬幻境滋生的心魔执念。

万千悲苦幻象在混沌本源的冲刷之下，如同冰雪遇骄阳，层层消融。

那些破碎山河、陨落亲友的景象，一点点褪色淡化，最终化作虚无。

幻境之中所有杀伐、哀鸣尽数消散，漆黑的心渊迷雾缓缓退散，天地重新归于一片清明。

古老遗迹内的道音再度响起，带着一丝赞许：“可勘虚妄，守本心不动。第一关，过。”

第一关试炼落幕，张皓旸道心经过心魔淬炼，愈发澄澈通透，《太虚菩提道藏》的菩提证道之力更上一层，心中残存的牵挂执念，不再是弱点，而是守护大道的源动力。

灰白雾气翻涌重组，三千道则在虚空缓缓浮现，第二重法则试炼，已然开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