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5章 改变气氛（2/2）

陆齐听到这话，才忍不住笑了出来。他放下筷子，看着许西嘉，像是终于找到了一个乐子：“白茅岭啊，许西嘉，人家是在牢里，是在监狱里面，你以为呢？”

许西嘉愣了一下，也不知道他是真不知道还是在装傻，脸上的表情僵了几秒，才勉强接上一句：“卧槽，那在监狱里面能上电视也算不错嘛。”说完自己端起杯子喝了一口，像是想把这句话咽回去。

寇大彪靠在椅背上，磕了磕烟灰，接过话头：“他是真的枪毙鬼。又是未婚生子，又是他妈的在人家赌博集团里面混，我看到他反正是一点办法都没。”

陆齐夹了一片牛肉，涮了两下，蘸了蘸调料，随口问了一句：“真有那个纪录片啊？”

寇大彪磕了磕烟灰，说得跟真的一样：“那导演都找过我的，叫我录制，我都录过了。说不定我也能上电视了。”

许西嘉倒来了兴致：“那这个纪录片在哪个电视台播啊？”

“上海电视台，”寇大彪想了想，“名字好像叫什么……方，方中之圆，重塑人生。反正就是什么他妈的紫砂壶嘛，几块泥巴一捏嘛。”他摆了摆手，一脸不屑，“我也搞不懂这算什么狗屁艺术。”

许西嘉听了，赶紧接上话：“那到时候大彪你上电视，我肯定要看看这个纪录片了。”他顿了顿，故意补了一句，“你不要骗我们哦。”

寇大彪把烟灰磕了磕：“骗你们干嘛？那个电视台的导演姓刘，叫刘什么来着，还给我递了张名片，我都记不清楚了。也就是几个月前的事。”

陆齐也跟着附和：“到时候我们肯定要目睹一下大彪在电视上的英姿了。”

寇大彪听了，来劲了：“我以前初中的时候就上过东视广角好不好，在高架下踢足球，你们那一期没看？”

“哟，真的假的？”许西嘉眼睛瞪大了。

寇大彪看他们不太信，更来劲了，筷子往桌上一放：“骗你干嘛？那天我们几个在延安路高架就播了。镜头里，那个胖子一个头球，踢到了马路上，正好拍到我去捡球，主持人一边还在问责，什么重大安全隐患，询问有关负责人……”

“哈哈，”许西嘉拿起酒瓶，给大家面前的杯子满上，“我们大彪还是厉害的。我相信。”他端起杯子，伸到台中间，“将来你肯定能混出个人样来的。”

寇大彪被这话说得心里一暖。他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放下，人也松了下来，话匣子打开了：“其实赚钱的机会多的是啊。但是人这一辈子，总不能一直为了赚钱而奔波吧？总要找一件自己喜欢做的事吧。”他顿了顿，像是在组织自己的道理，“我一直在找一件事，是自己喜欢的，又能挣钱的。但是一直就没找到。”

锅底咕嘟咕嘟地响着，热气一股一股往上冒。许西嘉听了这话，没接，只是点了点头，把杯里的酒喝了下去。陆齐却像是突然打开了话匣子，他也干了眼前的酒：“你那么能说，为什么不写本书呢？以前不是听你说过，要写小说吗？”

小说？

这两个字像一颗石子投进水里，寇大彪心里突然震了一下。

他想起了自己退伍那天的火车上。几个上海战友坐在一起，有人问他回去以后准备干什么，他夸夸其谈，随口就说要当作家，还随口想好了书名——方中之圆。

方中之圆。

寇大彪握着杯子，恍惚了一下。这四个字，熟悉却又陌生。这是他根据元子方的名字，无聊时构想出的名词。好像有点哲学意味，又好像什么狗屁都不是。

可现在呢，连他自己都快忘了这个词的时候，倒是在监狱里做紫砂壶的元子方，把这四个字拿走了，安在一个什么劳改犯的纪录片上。

真他妈有点讽刺。一个自己随便想的词，竟然出现在十几年后别人的故事里。这难道就是命运的交集吗？

自己还能成为作家吗？能不能完成自己当初吹的那个牛逼？快三十岁了，还来得及吗？

寇大彪愣在那里，锅里的热气扑到他脸上，也没想起来躲。

陆齐这时候看出了他的尴尬，敲了敲桌面提醒：“兄弟，你在想什么呢？”

寇大彪回过神来，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烫了一下。他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开口：“你们说，我真的能当个作家吗？”

陆齐夹了一筷子菜，没抬头：“我和许肯定是不行的，你也许可以吧？”

许西嘉放下杯子，抹了抹嘴：“兄弟，反正你有时间，你就不如把你知道的事写进去书里。到时候我让我儿子、老婆也看看嘛。”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那你会不会把我和陆齐也写进去呢？”

寇大彪闻言，摇了摇头：“要写肯定不会写我们嘛。我们这点人生有什么好写的？再说了，我也就随口说说，还没想好呢？”

“慢慢来，你行的！”

……

饭桌上的气氛此时似乎已经没了之前的拘束。电磁炉上的老母鸡汤也早已经飘满了浮沫，没人再往锅里下菜了，筷子搁在碗沿上，酒瓶也空了半截。热气还在往上冒，只是比刚才淡了。

寇大彪看着窗外，心里也下定了某种决心——那个儿时的梦想，成为一个作家。他知道自己也许还是三分钟热度，可这次，他还是想用这三分钟再试试看。方中之圆。他已经顺着这个书名，开始构思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