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8章 流浪（2/2）

只可惜祁玖好似只是笑了一下，他便又继续苦着一张脸了。

接下来很长的日子里，其实她也尝试了很多办法，可就是无法让他开心起来，

甚至她还试了好几次强制让他和自己做那种事，他也没有因此开心，虽然他是会很配合亲密行为，但是每次他都是被动的接受，搞得好像是她在欺负他强迫的他似的。

不过似乎事实好像确实是这样的。

时间真的过的好快啊，两年转瞬即逝。

清晨的薄雾裹着朝阳攀上窗棂，在青玉案几上洇开一片淡金。

风雅推开雕花木门时，铜环与旧木相撞的闷响震飞了檐下的树叶，扑棱棱的飘荡声里，她看见镇纸压着的素笺正在穿堂风中轻轻颤动。

信纸边缘残留着极浅的折痕，像是被某人反复展平又攥紧的衣角。

窗外的树木上，有着一朵艳丽的花朵，花瓣上沾满了清晨的露珠，这朵花承受不住露水的重量开始向一边倾倒，一滴露珠缓慢的打在青苔上。

信上说，他走了，他想了一些事情，但是无论怎么想，他依旧是想不明白，他说，他不再想管这个世界的任何事情了，他说，他要去一个没人的地方，他说，他以后会回来的，他说，要让她帮他将他写下的知识在人族里传播出去，希望她暂时不要来找他，他说，不要担心他，他说，他留下的东西，可能比他的命重要，他说了很多很多，可，他唯独没有说他要去哪里。

或许也是因为他自己也不知道他能去哪里吧。

祁玖不傻，他也知道不管他去哪里，她都是能找到他的，他只希望，她能够让他离开的更久一些。

信末的落款处画着个小小动物形状，那是他当年在家门口前与樱酒一起画下的符号，后来他便很喜欢这个图案，经常在一些文件上留下这个可爱的记号。那图案画得很随意，却带着一种熟悉的、属于他的气息。

风雅的表情开始变得越来越难看，这个男人，死男人。

她的牙齿咬的嘎吱的响着，那声音在寂静的清晨中格外清晰。

女人咬牙切齿的将手中的信件揉成一团丢在地上，大手一挥，一阵阵轰鸣响起，四周的文件全部被她的这一下给打乱了，纸张在空中飞舞，像是一群受惊的白鸟。

良久，她叹了口气，然后又默默的低下头一点点的整理着那些东西。

她怎么可能不担心他呢？

两年，这两年的时间里，祁玖他的力量出现了一些问题，现在祁玖身上的力量已经完全消失了啊！

在这两年里，祁玖他发现自己越来越无法掌握自己的异能量，最近的祁玖他甚至连飞行都变得困难，这样的情况下，她自己怎么可能不担心他独自一人外出？

不过好在，他应该会没事的。

毕竟小玖他只是失去了力量，却并没有失去肉身的强悍，他那堪比B级中阶的防御力，再加上生命战甲，哪怕他就是往那一站，一般的猎魔人想要杀死他，估计也是不太可能的。

面对祁玖这样的敌人，当对手朝着祁玖全力砍下去吼，祁玖就破层皮，你不跑那你真是牛！所以一般猎魔人也不至于真的会有傻子一直抓着祁玖来砍。

不过既然他说他会回来，那便~由他去吧！

反正他身上还穿着生命战甲，逃不掉的。

风雅她也知道，他留下信件也是想让她安心而已，罢了罢了！

收回思绪，女人冷哼一声说道：“小家伙，丢下我一个人跑了是吧！要是被我抓到了，看你怎么跟我交代！哼！”她的声音里带着一种故作凶狠的嗔怪，但那双眼睛里，却闪烁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那是担心，是思念，是无奈，是爱。

风雅低头看着手中的资料，无奈地又叹了口气，自言自语地说道：“小玖啊小玖，你还真是会给我找麻烦！明明知道这些知识我学起来要很久吧！还真是个会精打细算的男人，估计你啊！连我先学会这些东西再教授别人要用的时间都算好了吧！”她的声音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带着一种无奈的温柔感。

风雅不再抱怨起祁玖，她开始代替了祁玖的位置，成天躲在房间内不出来，别人问祁玖去哪了，她则回答：“去玩了！”那三个字说得云淡风轻，像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情。

可，吴用和百里无念会信么？

当然，他们是不信的，祁玖那种情况，怎么可能是去玩了，但是风雅做为他的妻子都还没有着急，那他们自然也不好说些什么了，也不再好再去过多的询问。他们只是偶尔会望向那座小房子的方向，原本锁在房间里的人也从祁玖变成了风雅，这也不由的让几人担忧。

时间越过越快，两个月的时间转瞬即逝，一个生命也早就悄无声息的在风雅的身体里不断的孕育着，当她发现这一切的时候，倒是有些晚了，她无奈的笑了笑，揉了揉自己的肚子打趣说道：“孩子啊！你的爸爸不要我们咯~”风雅咯咯咯的笑了笑，那笑声里带着一种说不出的苦涩和温柔。

然后她就去找来了百里无念和吴用，三人一起朝着精灵族前进。

百里无念他们不知道风雅为什么要叫上他们，也不知道她为什么要去精灵族，她怀有身孕的这件事，从始至终也只有她自己知道，因为她的孩子，她是养不活的。

不久后，当她踉跄着从世界树斑驳的树皮间迈出时，她的面色十分的难看，苍白如纸，嘴唇上没有一丝血色。

女人的指尖深深掐入掌心才勉强撑住摇晃的身形，可青筋暴起的手腕仍泄露着颤抖。

她忽然剧烈地咳嗽起来，整个人也是披头散发的，头发散乱地披在肩上，多了一丝破碎人妻感。

风雅她知道，她的时间也不多了啊！她耗费了太多的本源，反噬估计很快就会来临。

她的身体开始越来越虚弱，为了祁玖，她牺牲了太多的东西。

吴用和百里无念搀扶着她一路飞回到了幽兰要塞，当他们落地的时候，绿萝被吓得朝着风雅迅速的围了过去，生怕她出什么事情。她伸出手想要扶住风雅，却被风雅轻轻地推开了。

可风雅却什么都没有说，拒绝了所有人的问询，她又继续将自己藏在房间内捣鼓着祁玖留下的一切。那些纸张，那些图纸，那些文字，成了她与这个世界之间最后的联系。

在这清冷孤寂的幽兰要塞之中，风雅静静地伫立着，周遭的一切仿佛都笼罩在一层挥之不去的阴霾之下。

她的身影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单薄，像是一棵在寒风中摇曳的枯草，却依然倔强地挺立着。

其实，风雅内心深处对祁玖是有着诸多怨愤的。她常常在寂静的夜晚，独自一人望着那无尽的黑暗，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向过往，心中的恼怒便如潮水般翻涌而来。

对于这一切，风雅她其实是有些怨祁玖的，可细细想来，她恼怒的并非是祁玖那副一蹶不振的模样。

曾几何时，祁玖也是那般意气风发，心怀壮志，可如今却仿佛被抽走了灵魂，只剩下一具行尸走肉般的躯壳，整日沉浸在自己的颓废之中。

风雅虽看在眼里，她也是急在心里。

但她也明白，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心魔需要去面对，她恼怒的也不是他不再关顾人族不再关注自己，不在爱惜自己，真正让风雅生气不已的是，祁玖他竟然将她一个人丢在这幽兰要塞，并且还让她在这里替他去做他该自己去完成的事情。

她叹息一口气，一阵阵咳嗽传来，每一声咳嗽都像是一把重锤，狠狠地敲在她的心口，让她本就虚弱的身体更加摇摇欲坠。

她下意识地用手捂住嘴，待咳嗽稍缓，她白皙的手掌上多了一丝血红色的印记，那血迹在烛光下就像是一朵开在掌心的梅花，哪怕如此风雅她也并没有停下她正在做的事情。

她得再快一些，她要去找他，他没有了异能量可能会有危险的。

风雅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了起来，那原本就苍白的脸庞此刻更是一丝血色也无了。

终于，女人忽然两眼一黑，整个人仿若失去了所有的支撑，瘫倒在了桌面上，不省人事。

她的身体软软地趴在那里，一头青丝如瀑布般垂落而下，遮住了她半边苍白的脸，那静谧的模样，宛如一幅破碎的美人图，让人忍不住心生怜惜。

不知过了多久，悠长的寂静中，风雅的意识才如一丝微弱的烛火，缓缓地苏醒过来。她的睫毛轻轻颤动着，眼眸缓缓睁开，起初只是一片朦胧，视线里的一切都被一层薄薄的雾气所遮掩，那昏黄的灯光在眼前摇曳着，恍惚间竟有些不真实。

渐渐地，目光有了焦点，她的眼神落在了面前凌乱的桌案上，她没有丝毫的犹豫，她伸出手，拿起一旁的笔，笔尖在纸上划过，发出沙沙的声响。

日复一日，她没有丝毫的停顿，学习，再学习，理解，分析，整合，一点点的学着，她努力的将很多基础的知识整理学习完毕，然后她喊来了绿萝和百里无念一点点的传授他们知识。

当她的身体不佳的时候，便会让他们两人离开，他们二人也不是傻子，自然是知道风雅的身体的变化。

可，他们也无能为力啊，绿萝多次在暗中查探了一番她的身体，结果发现，她压根就没有任何的事，如此一来，对于她身上发生的变化，他们是没有丝毫办法的，异能量正常，生命能量正常，可风雅的身体就是一直很差。。。

而祁玖呢？

他离开的那一日，天空湛蓝如洗，却衬得他的身影愈发孤寂。从他离去的那一天开始，他便开始了他的流浪，他朝着幽兰要塞的东边一直飞一直飞，风声在耳边呼啸而过，但却带不走他的烦恼，过往的一幕幕如走马灯般在眼前闪现，可他却未曾有片刻的停留，直到异能量完全失效后，他的身体如同一颗流星般直直地坠落下去。

砰~

他的身体重重地砸在地面上，溅起一片尘土和碎石。四周静谧得有些诡异，只有他坠落的声音传出，他挣扎着站起身来，打量着这个陌生的地方。

这个山谷不长也不短，两侧是陡峭的岩壁，上面覆盖着厚厚的青苔，看来是被遗忘了很久了。

祁玖花费了三天才走出这里，穿过山谷后，映入眼帘的是一面高高的透明的屏障，那屏障无形无色像是一块十分透明的玻璃，用肉眼根本难以察觉。

穿过山谷时候，祁玖本是满心期待着能继续前行，却不想他一头就撞了上去，刹那间，一股强大的反弹力将他弹了回来，他整个人重重地摔倒在地。

他躺在地上，望着那看似空无一物的地方。

但祁玖仔细观察后发现，这个屏障很像一个椭圆形的罩子，倒是奇怪。

可当祁玖硬要闯出去的时候，他却又十分轻松的就来到了那个结界的外面。

祁玖心中满是好奇，这究竟是什么东西？又为何会突兀地出现在此地？

他有些不知所措，嘴里自言自语的说道：“什么奇怪的玩意？罢了~罢了！”男人继续往前，没想到他居然来到了一片一望无际的大海边缘。

那大海广阔无垠，一直延伸到天际线的尽头，与天空融为一体。海浪拍打着岸边的礁石，发出哗哗的声响，带着一种咸腥的气息。

他有些疑惑，大海？可是人族的历史记录中，并没有大海的记载啊！难道？难道……一个个猜测在他心中闪过，可却没有一个能让他信服的答案。海风呼啸而过，吹起他的衣角，却吹不散他那满心的困惑。

他努力的回忆着自己接触到的一切，他发现，人族对于那个无法逾越的屏障有所记载，据说就连A级都无法破开它，可，自己这是轻松的就来到了屏障外面了？

失魂落魄的祁玖继续强行催动自己的异能，虽然很不稳定，但好歹能够让他飞行，他带着好奇之心朝着大海的深处飞去，落寂，抑郁，焦虑，压抑，好奇，各类情绪充斥着他的大脑。

不知不觉，他也抵达了自己的极限，他对异能量的掌控再一次失效，整个人开始从千米高空往下坠落，在落地前，他看见了一个屏障，他想：“自己这是又回去了？我不是一直往东飞行的么？”不安感传遍了祁玖的内心，是啊，他在想，自己的穿越难道是别人的一场游戏么？

他到底是不是亚格利安？这个世界这么小么？自己这就绕了这个星球一圈了？可他现在似乎有些先入为主了。

不等他继续思考，他的脑袋就先落在了地面上，砰的一声闷响，他的身体在地上砸出了一个大坑，果然，因为他的情绪压抑，就连他的大脑思维都变慢了很多。

祁玖整个人在地上砸出了一个大坑，他眼神空洞地望着天空，他的脑海中思绪如麻，各种疑问如同潮水般汹涌而来，让他几近崩溃。

他不明白啊，不明白，越来越多的事情冲击着他的世界观，如今这一件又一件颠覆认知的事情，就如同一把把利刃，将他原本笃定的世界观割得支离破碎，循回往复。

说到底，还是祁玖对世界的探索，对自己精神认知和思维的探索太过度了，不然要是他是个傻子，哪有这么多事情会发生？他这个人就是对自己的要求太高，总是觉得自己做的不够好，总是怕这怕那的，他不是幸福的猪，而是痛苦的苏格拉底。

他在想，地球是真的存在么？这个世界是真的存在的么？当时的他到底死了没有？他是谁？他到底是谁？还是说，这一切都只是某种强大力量编织出的幻境？难道这就是所谓的了却心愿？防止人死后有怨气？所以给了他在这个世界幸福的人生？他不知道。

有时候，他看着自己的双手，觉得它们是那么陌生，仿佛这双手的主人本应是另一个截然不同的人。

那些过往的记忆，那些曾经以为的自我，在这一连串的冲击下，变得摇摇欲坠，不再可靠，他是谁？这三个字牢牢的将他的认知锁死，这个哲学问题不断地折磨着祁玖。

这种无力感充斥着他的身体，他想她了，那个在他记忆中无比清晰的身影。只是这一小会，才几天，他就想她了，思念却如疯长的藤蔓一般，在他的心间肆意蔓延。

他。。。。总是会在这种无力的时候想起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