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7章 曹河县全力找人,砖窑厂挖地三尺(2/2)
我坐在主位,吕连群坐在我左边,粟林坤坐在右边,孟伟江袁开春和魏剑几个干部坐在侧边。
吴承魁旁边坐着一个中年男人,四十多岁,长得跟王铁军有几分像。
我主动道:“我先介绍一下。这位是县委副书记、政法委书记吕连群同志,这位是县纪委书记粟林坤同志,这位是副县长、公安局长孟伟江同志,还有袁开春魏剑。今天,我们几个代表县委、县政府,和大家面对面沟通。”
我环视一圈,家属们都看着我,眼神里有期待,有怀疑,也有好奇。
“事情的经过,孟副县长最清楚。”我看着孟伟江,“孟副县长,你把情况给大家说说。”
孟伟江道:“我是孟伟江,不少人可能认识我,关于王秀兰同志的事,我给大家做个说明。”
他拿起桌上的一个文件夹,打开,里面是几张纸。
“首先,我要说明一点,”他看着吴承魁,眼神很诚恳,“王秀兰同志确实被公安机关传唤过。但这个传唤,是有手续的。这是材料,上面有我的签字,有公安局的章。”
他把一张纸举起来,让家属们看。
纸上确实有字,有章,红彤彤的,很醒目。
“但是,”孟伟江放下纸,继续说,“传唤结束后,我们就把人放了。放人,也是有手续的。这是释放证明,上面也有我的签字,有公安局的章。”
他又举起另一张纸。
吴承魁“腾”地站起来,声音很大:“孟局长,你说放了,那人呢?人在哪儿?啊?你们拿两张纸说放了,我们就得信?证据呢?啊?”
孟伟江看着他,很平静:“这位同志,是家属是吧?释放证明就是证据。白纸黑字,红章大印,这还能有假?”
“那你说,”吴承魁不依不饶,“你们问了一晚上,问出什么来了?啊?我媳妇到底犯了什么事,你们要抓她?问了一晚上,总得有个说法吧?”
孟伟江摇摇头:“这个我不能说。公安机关办案,有保密规定。询问的内容,涉及案件细节,不能对外公开。这个,请你理解。”
“理解?”吴承魁冷笑一声,“我理解你们,谁理解我?我媳妇不见了,活不见人,死不见尸,你让我理解?孟局长,换做是你媳妇不见了,你能理解吗?”
这话很冲,带着火药味。
会议室里的气氛一下子紧张起来。
家属们开始骚动,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就是,凭什么不告诉我们?”
“抓人的时候怎么不说保密?”
“放人了,人不见了,还不让问?就是没放!”
声音越来越大,情绪越来越激动。
吕连群双手往下压了压,掏出烟发了起来:“安静,安静一下。听我说两句。”
“孟副县长说的,是法律规定。”吕连群说,“公安机关办案,有办案的规矩。该公开的公开,该保密的保密。这个,大家要理解。但是——”
他话锋一转,看着吴承魁:“作为家属,你的心情,县委县政府理解,我们大家都理解。亲人不见了,谁不着急?我要是你,我也急。但急,解决不了问题。咱们得坐下来,好好谈,你说是不是?”
吴承魁没说话,但脸上的怒气消了一些。
粟林坤也开口,语气很温和:“县委、县政府对这件事高度重视。李书记亲自在现场过问,亲自处理,这就是态度。大家要相信县委,相信政府。我们一定尽全力,把王秀兰同志找到。”
我接过话头,看着吴承魁,很诚恳:“刚才孟副县长、吕书记、粟书记都说了,我说两句掏心窝子的话吧。第一啊,公安机关放人,绝对不会有假。这个,我可以拿党性担保。第二,人不见了,我们和大家一样着急。她不见了,我们和大家一起找,你们也看到了,县里一直在找人!第三啊,找人需要时间。曹河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二十多个乡镇,五百多个行政村。但再难,我们也要找。我向大家保证。”
我声音提高了一些:“但是,找人需要大家的配合。你们在这儿闹,在市委门口闹,耽误的是找人的时间。时间拖得越久,王秀兰同志就越危险。这个道理,大家应该明白。”
吴承魁看着我,眼神很复杂。
他身后的家属们也都看着我,眼神里有期待,有怀疑,也有动摇。
这时,坐在吴承魁旁边的那个中年男人和吴承魁交流几句商量了一阵。
他个子不高,但很壮实。“李书记,我是王铁民,王秀兰的哥哥,也是王铁军的堂弟。”
我点点头:“铁民同志,你说。”
王铁民搓了搓手,“李书记,我妹妹不见了,我们全家都急。但急归急,理归理。刚才各位领导说的,我都听明白了。公安局抓人,有手续;放人,也有手续。这个,我们认了。”
他看着孟伟江:“孟局长,你说人放了,我们信。但问题是,人放了,人去哪儿了?啊?从公安局出来,她应该回家。可她没有回家。这三天,我们找遍了所有能找的地方,亲戚家,朋友家,她常去的地方,都找了,没有。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他声音有些哽咽,眼圈红了:“李书记,她要是没事,不可能不回家。现在三天了,一点消息都没有。我们怕啊,怕她出事了。”
他看着我,眼神里全是恳求:“李书记,我们不要别的,就要人。活要见人,死要见尸。这个要求,不过分吧?”
我点点头,很郑重:“不过分。一点都不过分。这是最基本的要求,也是我们县委、县政府必须做到的事。”
我看着王铁民,又看看吴承魁,再看看所有的家属。
“这样,”我说,“今天大家先回去。我李朝阳亲盯着这事。”
吴承魁和王铁民对视一眼。
王铁民点点头。
吴承魁咬了咬牙,一挥手:“好,李书记,我们信你一次。”
家属们陆续站起身,往外走。
送了家属,我坐回椅子上,长长地吐了口气。众人又讨论了一番,也只得是加大力度搜查。
这边散会不久,文静就散了会回到了县里,见面之后,文静把包往椅子上一放,就说道:“姐夫,我出来的时候遇到郭秘书长,周书记说了,拜访完老干部就要到曹河来考察,重点是咱们的木材加工厂项目!”
周书记刚上任就要来曹河,这是一种信任,也是一种支持,好在迎接考察的经验已经很丰富,我和文静一商量,也就作了部署。
安排完这些,文静想起来王秀兰的事,也是讨论了些细节,我和文静都很担心,这人被人害了!
第二天,找了一晚上,不出意外仍然没找到人,我又组织开了会,全面的分析。
吕连群递过来一支烟,我摆摆手,没接。
孟伟江抬起头:“书记,”他说,声音很哑,“这个事,是我没办好。我给县委添麻烦了。”
我摆摆手:“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现在最要紧的,是找人。”
看大家都重新落座,所有人的脸上的表情都颇为严肃,也免不了有些气馁。
“同志们,今天是12月2日,宁海书记第一天正式上任。按理说,今天应该是个好日子,新书记上任,万象更新。可咱们曹河,给周书记送了一份大礼——三十多个群众跑到市委门口上访,拉着横幅,喊着口号,要我们还人。”
环视一圈。
所有人都低着头,不敢看我。
“这个事,我不批评大家。批评解决不了问题。事情已经发生了,批评有什么用?啊?我现在只想问大家一个问题:这个事情,发生在我们身上,我们能学到什么?”
所有人又是一阵沉思!
“好了,”我说,“这个事先不总结,先给大家布置个作业,回去好好思考。现在,最要紧的,是解决找人的问题。”
我看向孟伟江:“孟副县长,人是你放的,你说说情况。当时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放人?放了之后,人去哪儿了?”
孟伟江开始说。“书记,各位领导,当时的情况是这样的。纪委的同志问话问了一个晚上,但是关起门来讲,家属来闹我才知道,没有手续,主要是吴承魁带着几十个人,又围在县委大院门口,要求放人。情绪很激动,喊着口号,说要是不放人,就去市里告状。”
孟伟江继续说:“考虑到当时确实没有足够证据继续羁押王秀兰,再加上家属闹得厉害,怕事情闹大,我就决定放人。
孟伟江道:“政委,放人是你去的,你说吧!”
袁开春补充,“其实放人的手续也是补得,抓人没手续,放人自然也没手续,我们问要不要通知家属来接,她说不用,自己回去。就让她自己走了。当时是下午四点左右。”
吕连群皱起眉头:“这就是问题所在。人放了,但没回家。她为什么不回家?啊?从公安局看守所到老王庄,不过十几里路,走路也就一个多小时嘛。就算坐车,半个小时也到了。可现在三天了,人不见了。这说不通啊。”
我拿起铅笔,在笔记本上轻轻敲着。
“沿途排查了没有?”我问。
孟伟江看向魏剑:“魏剑,你来给书记汇报。”
魏剑马上道:“书记,各位领导,当天晚上我们就组织警力,沿着从公安局到王老庄的所有路线,进行了拉网式排查。道路、河沟、机井、废弃房屋、树林,能找的地方都找了。”
他拿出一张地图,铺在桌上。
地图是曹河县的简易地形图,上面用红笔画了很多圈,很多线。
“这是排查路线,”魏剑指着地图,“我们以县城和老王庄为圆心,半径十公里,划了三个圈。第一个圈,半径三公里,重点排查;第二个圈,半径六公里,一般排查;第三个圈,半径十公里,外围排查。每个圈,我们都派了人,挨家挨户问,挨个地方找。”
他继续说:“王秀兰在县城的家,我们找了三次。村里的家,找了两次。村里的每一户人家,我们都问了,都说没见到。放红薯的地窖,我们一个一个下去看,没有。身份证都在家里,没动。估计,她没有出远门。”
“那她能去哪儿?”吕连群问,“一个活生生的人,总不能凭空消失吧?”
魏剑摇摇头:“吕书记,这个……我们也在想。所有能想到的地方,都找了。所有可能的人,都问了。没有,一点线索都没有。”
我在想。
想王秀兰这个人。
想她可能去哪儿,一个妇女同志,从看守所出来身上应该也没有钱。
忽然,我想到一个地方。
砖窑总厂。
上次我去砖窑总厂考察,那个地方占地几百亩,几十个砖窑,有的还在用,有的已经废弃了。想着废弃的砖窑里,黑乎乎的,很深,很隐蔽,藏个人,太容易了。
而且,王秀兰是砖窑总厂的财务科长,对那里很熟悉。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她会不会藏在砖窑总厂?
我抬起头,看着魏剑:“砖窑总厂,找了没有?”
魏剑一愣:“砖窑总厂?”
孟伟江直接插话道:“李书记,这个时候她不可能敢回去吧?她涉嫌谋杀下毒,现在全县都在找她,她躲还来不及,怎么可能回砖窑总厂?那不是自投罗网吗?”
我摇摇头:“不一定。你们想,砖窑总厂占地几百亩,几十个砖窑还有这么多放砖坯的仓库,跟个迷宫一样,藏个人,太容易了。而且,王秀兰是对那里很熟悉。她要是藏在砖窑总厂,你们在外面找翻天,也找不到。”
吕连群眼睛一亮:“有道理,还真有可能。”
粟林坤也说:“是啊,那个地方大,隐蔽,又熟悉。藏个人,太容易了。”
孟伟江还是摇头:“李书记,这个……我觉得可能性不大。那里这么多人,吃喝咋办?她要是藏在里面,早就被发现了吧。”
我看着众人道:“是有一定道理的,但是现在就是要大胆怀疑,小心求证。这样,连群啊,你多组织一些人,让武警中队配合一下,去砖窑总厂搜查。要拉网式排查,一个砖窑一个砖窑地搜,一个角落一个角落地查。特别是废弃的砖窑,要重点查。带上市局的警犬,全面摸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