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章 成功接任宁海提新城,遗书两封文静定死因(2/2)
至于是不是要采取强制措施,除了罪大恶极倒是少有先例。
所以退休就是平安落地的说法,不是口头上的讹传,在执法执纪的实践中,也是按照这个规则去掌握的。
两人到了县委大院,苗东方县长亲自陪同两个人到了会议室。
苗东方安排办公室的同志上了茶水之后,就在小会议室里陪着两人聊了起来,说的无非都是一些客套话。但是始终不见方云英来。
时间到了三点半,都已经过了一个半小时了。杨三水等的有些不耐烦了,他看了一眼手表,把表带在手腕上转了一圈,语气冰冷:“这个怎么回事?怎么到现在方云英都没有找回来呀?”
邱忠河也随手看了眼手表,发现时间确实已经过了有一会了。按说,她家就在县委大院家属院里,怎么这么长时间都不来。
邱忠河隐隐觉得有些不踏实。方云英的事虽然不大,金额也不高,不过几万块钱。
但这个事情本身,还是挺丢人的,以前高高在上的人竟然沦为了笑柄,夫妻反目,母子成仇,这样的舆论压力压在一个女人身上,
不是一般的大。她一时想不开,钻了牛角尖也说不定。
苗东方马上将县政府办公室的一位主任叫了过来,严肃问道:“怎么回事?人怎么还没有叫过来?”
办公室主任在耳边悄声回答:“家里没人,门是锁着的。我们的同志已经去钟必成的家里去找了,他们是两亲家,有时候看孩子也会在一起,但是没人。”
苗东方道:“和彭小友联系没有?不是说有人看到彭小友昨天回来了吗?”
工作人员马上回应道:“也已经联系了,但是彭小友和钟慧丹俩人已经回市里去了,俩人也不知道方云英在哪,只回了这么一句。”
苗东方对着两人尴尬笑了笑,苦笑道:“邱书记、杨处长,我们马上安排人再去找。”
十分钟后,一名年纪轻轻的工作人员大跑着过来汇报,到了小会议室,先喘了两口粗气,然后道:“不好了不好了,我们强行破开了方云英家里的门。方云英!方云英已经死了!”
邱忠河和杨三水,包括苗东方三个人听到这话,都不约而同地噌一下站了起来。三个人谁也没看谁,就那么站着,屋里静得能听见水壶盖被汽顶着,一开一合地响。
昨天还好好的一个人,谈着谈着话,突然给谈死了?
这里面,那涉及的问题和情况就多了。人是怎么死的?苗东方一脸狐疑,带着满脸的疑问慌忙追问道:“死了?确定吗?”
这干部道:“确定确定。周铁汉书记亲自去的现场。他去叫的人,到现场之后,发现人都已经凉了。我们已经通知了公安机关,还有县医院,他们都已经赶到现场了。”
苗东方马上给正在开会的赵文静打电话。赵文静不敢耽误,从城关镇那里赶忙赶到了现场。
下午四点钟,县委大院家属院里三层外三层围了不少人,警戒线已经拉了起来。人群里有交头接耳的,有探头往门里张望的,也有捂着嘴小声议论的,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压抑的沉闷。
方云英是搬来不久,之前和彭树德住在一起,为了照看孙子方便,就搬到了这里的住处。
赵文静、邱忠河、杨三水、苗东方前后脚的到了小院门口。
周铁汉在门口横着一只胳膊,把几人拦住了:“先不能进,里面正在进行刑事勘察。”
赵文静指了指门,大惑不解的问道:“怎么死的?确定没有?”
周铁汉认真的回答:“根据现场的情况来判断是自杀。而且我们发现了遗书。”
听到有遗书,众人马上将遗书从工作人员的手里拿起来看了起来。
几个人传着看,信纸的边角被捻得发了毛。遗书上面有泪痕,显然在写下这些文字的时候,方云英是做了很长的心理建设的。
信纸的一角被什么东西压过,起了两道折痕,像是写到最后,她停了好一阵子,又拿起来接着写下去的。
苗东方和赵文静看了一份,这邱忠河和杨三水又看了一份。
杨三水念了一句:“尊敬的党组织!”
邱忠河看周围的人多,就瞪眼看了一圈围观的干部,众人都下意识的退了几步。邱忠河压低声音道:“先别念了,进屋里说。”
几个人便跟着周铁汉绕开警戒线,进到了小院里。
邱忠河看着遗书:“我是方云英。我愧对组织的培养,采取这种极端的方式来结束自己的生命。我是服药自杀,服用了安眠药。等到你们发现这封遗书的时候,我已经死了。首先我向组织检讨,这个五万块钱的事,我要给组织解释清楚。五万块钱,我取了之后,是挪作他用,和市公安局局长没有任何关系。请代我向组织、向李局长本人和家人致以最诚挚的歉意……,具体请找马定凯核实!”
两人同时看到了这里,邱忠河眉头紧锁,手指在“马定凯”三个字上重重敲了两下:“妈呀?这个问题我们都没敢问,她就写出来了?”
为了照顾方云英的颜面,周宁海专门交代,在对待方云英和马定凯的问题上,处置要温和,要留有回旋余地,不能弄成逼问的架势。
所以,他们只问了方云英和丈夫彭树德的关系,刻意回避了和马定凯之间的那层关系,谁也没料到,方云英会以这种方式来回答这个问题。
邱忠河挠了挠头:“意思是,这钱给马定凯了?”
杨三水托着下巴,想着这里面的内容说:“真的牵扯到他了!唉,咋办啊!”
两人交流了眼神,只能继续往上汇报了。
赵文静也凑过来看材料,只见上面写:“我放松了党性的修养,在生活上、作风上给家里人、给组织抹了黑。在此我也向组织致以最诚挚的歉意。我愿意为自己的所作所为承担后果,承担责任,采取这种极端的方式,来结束自己的生命。我死后,恳请组织不要再调查了。所有的事情都是我的错,所有的事情到此为止。”
检讨的内容很多,大致意思如此。
邱忠河和杨三水两人心理负担很重。昨天是他们两个谈的话,这一时之间,方云英竟然采取如此极端的方式,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无论向组织,还是向家人,都不好交代。邱忠河把遗书递给了周铁汉,而苗东方手里的则是给儿子的一封家书。
家书中,她没有责备彭树德,反倒交代,让彭小友和钟慧丹照顾好孩子。然后,彭树德出狱之后,也把彭树德视作父亲,放下仇恨,养老送终。写到养老送终四个字的时候,笔尖在纸上顿了一下,洇出一小团墨,像是落笔的人写到这四个字时,心里又过了一遍那些年的旧事。字字箴言,看得让人无不动容。
方云英不是一般干部,她既是正县级干部,也是一个被调查的干部。
她的死,在场的人得拿出一个决定来。赵文静看完遗书,把信纸叠好,看向苗东方,道:“该怎么办?”
苗东方道:“这个事,这个事只有看邱书记、杨处长怎么给上级汇报了。”
四个人都清楚,其实方云英走了,对自己对家人都是一种解脱。
邱忠河心有不悦,但也无可奈何。作为此次带队的同志,出了这种事,他必然是要给组织汇报的。邱忠河思前想后:“先电话给各自领导汇报吧。通过不同渠道,大家口径上保持一致,初步调查是服安眠药自杀。”
赵文静很警惕:“铁汉书记,你们刑事勘察的结果,能不能排除刑事上的可能性?”
周铁汉这话不好说,因为刑事勘察尚未结束,自然不好说结果。周铁汉还是很谨慎的,道:“我去屋里面看了,屋里面没有打斗痕迹,方云英同志是躺在沙发上,走得很安详,表情也没有痛苦,身上也没有抓痕。初步估计就是服药。但是具体是什么情况,要做尸检。”
赵文静心里已经有了底,这就是服毒自杀,也只能是服毒自杀。
但服毒自杀这四个字往上报,也是一种定性,这种定性并不光彩,对后面善后处理和家人的情感上都是一种伤害。
赵文静斟酌片刻:“能不能换个说法?”
几人一时都拿不定主意,苗东方身为县长,还是提醒道:“赵书记,这种定性的事,是要慎重,云英大姐在曹河是有威信的,她两个哥哥也都是为建设做过贡献的,再加上她刚刚被谈了话,服毒自杀如果报上去,不仅仅云英的家里人,就是咱们诸位也不好看!”
苗东方说的很有道理,一旦传播出去,服毒自杀,又是被谈话后服毒自杀,不知道又要生出多少是非来。赵文静眉头微皱,在场的几个人面面相觑,一时都沉默下去。
赵文静马上找秘书要了大哥大,没有用通讯录,而是直接到了小院的角落里低声打起了电话。
三分钟后,赵文静走过来很平和的宣布:“方云英同志睡眠长期不好,有高血压和高血脂病史,并且长期服用安眠药辅助入睡。经过公安机关勘察,昨晚误服了药物,经初查系个人疏忽所致,反贪局、纪委和县委政府四分报告统一口径,不涉及其他因素。”
苗东方小声问:“这是谁的电话?”
赵文静很严肃的道:“是公安机关刑事勘察的结果,你没听清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