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火灵虫（2/2）

齐樟哥哥，这个大家伙——交给我吧！

巫尸还没追过来，车厢帘子猛地被掀开。

一道瘦小的影子从里头弹出来，落地打了个滚，竹篓在背上颠了一下，发出里头瓶瓶罐罐碰撞的细响。

小咪彩站直了身子，拍了拍膝盖上的灰，仰着脸冲那具巫尸咧嘴一笑。

这个大家伙——

她伸出小手，朝巫尸的方向比划了一下，掌心朝上，做了个拿来吧的手势，交给我吧！

声音脆生生的，带着点奶气，在这血腥气弥漫的峡谷里像往沸水里丢了一块冰。

所有人愣了。

齐樟第一个回过神，眉头拧起来：你出来干什么？快回去！

格穆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小、小咪彩？你不要命了？

子叔鹤轩箭头微微偏转，从巫尸移向小咪彩，像是在判断这丫头到底要干嘛。

阿糯从车辕旁一个箭步冲过来，长鞭从腕上解下半圈，伸手就要去拽小咪彩的后领：

胡闹！回去！那东西刀枪不入你知不知道？别逞强！

小咪彩一缩脖子，灵巧地从阿糯手底下钻出去，小脸一鼓，嘴巴撅得能挂油瓶。

姐姐！她仰头看着阿糯，眼睛瞪得圆圆的，里头全是认真，你相信我嘛！

阿糯的手僵在半空，指尖离小咪彩后领只有一寸。

咪彩，那不是玩的——

不是玩！小咪彩跺了一下脚，竹篓晃了晃，里头又是一阵叮当响，我曾祖教过我的！我能行！

她不再看阿糯，转过身面对那具巫尸，小手伸进背篓里，在一堆瓶罐之间翻了翻，摸出一个土陶罐来。

罐子巴掌大小，灰扑扑的，表面坑坑洼洼，像路边随便捡来的腌菜坛子，罐口塞着一截桃木塞子，塞子上刻了一道歪歪扭扭的符纹，红漆填了缝，年头久了已经褪成淡粉色。

小咪彩把桃木塞拔开。

一声轻响。

一股辛辣气味猛地炸开。

不是臭味，不是腥气，是那种冲鼻子的、像一百颗辣椒同时碾碎了混着雄黄和某种说不清的草药味，辛辣得人眼泪都要飙出来。

格穆离得最近，打了个喷嚏，连退两步捂住鼻子。

阿嚏——！什么玩意儿这么冲！

黑水像是被那股气味烫到了似的，从陶罐周围自动退开一圈。连鬼仆脸上那层白膏泥都微微一颤，他鼻子抽了抽，脸色变了。

一只虫子从罐口爬出来。

不大，只有拇指长，通体火红，红得像烧红的炭，背上一道金线从头顶延伸到尾尖，六条细腿踩在陶罐边缘，每一步落下都留下一个极淡的焦痕。

它抬起前半截身子，左右摆了摆，像是在辨认方向，然后整只虫子慢慢转向巫尸——

头上的两根触须笔直竖起来。

嗡的一声，翅膀从背甲下展开，薄得近乎透明，却泛着一层赤金色的光。

它飞起来了。

不是往巫尸脸上扑，而是绕着那具干尸飞了一圈，像在丈量什么。

巫尸那双大眼睛跟着它转了半圈，灰黄色的眼白里那两口深井微微波动了一下——它似乎察觉到了什么。

鬼仆在后面尖声喊了一句什么，鼓槌猛地往鼓面上一砸。

收！回来！

巫尸动了。不是走向队伍，是猛地抬手，五指张开朝那只火红小虫抓过去——

小咪彩站在原地没动，小手按在陶罐口上，嘴里念了一句极轻极快的苗语，尾音往上挑。

那只虫子骤然加速，赤金色的翅膀拉出一道残影，从巫尸指缝间滑过去，直奔它脸上那道干缩的嘴缝——

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