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白苗寨子（2/2）

齐樟勒住马车，眯着眼往山腰上望：那烟不对。

岩坎已经跳下车辕，几步攀上路旁一块突出的岩石，脚尖踩着石棱稳住身子，手搭凉棚往寨子方向看。

风把那边的声音送过来一些。

不是鼓声盖住了别的——是嘶喊声从鼓声的间隙里钻出来的。

尖利的、破碎的、有男有女，混在浓烟和火光里，听不真切在喊什么，可那股子慌乱和惨烈隔着这么远都能感觉到。

岩坎的脸色变了。

他脸上的疤在暮色里抽了一下，嘴唇抿成一条线，看了很久，慢慢从岩石上滑下来。

远处的寨子有战斗发生。他落地时声音很沉，冲许伯一抬下巴，停车。

车队停了。

所有人都探头往山腰上看，连小咪彩都扒着车帘往外望，火虫在罐子里微微动了动，像也感觉到了什么。

那是哪家的寨子？齐樟走过来，双截棍还挂在腰间，手按在棍头上。

岩坎摇头，目光没从山腰上移开。

不是黑苗的寨。

他说，黑苗的寨子不会建在阳坡上，他们讲究阴面靠山、背水朝坟。这个朝向——是白苗的寨子。

白苗？格穆从车顶探出脑袋，那跟鬼巫教不是一边的？

不是一边的。岩坎的声音沉下去，还是死对头。

他转过身，看着所有人，语速不快，可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

鬼巫教的人要进禁地，得从这片山梁穿过去。白苗的寨子卡在山口上，是必经之路。

他抬手指了指山腰上那片浓烟。

要么鬼巫教在强攻，要么——

他顿了顿，眉头拧得更紧。

寨子里出现了内乱。

子叔鹤轩从后面走上来，弓已经背在肩上，可手里攥着一支箭没插回箭囊：要不要绕过去？

所有人的目光看向齐樟。

杜齐樟没立刻答。

他站在车辕前，目光在山腰的浓烟和手里的引魂令之间来回走了两趟，最后落在岩坎脸上。

绕的话，要多远？

岩坎想了想：要绕西山梁，多走一半天路。可那条路我小时候走过一次，曾经发生过大塌方，道不好走，马车过不去，得弃车。

弃车不行。许伯摇头，车里东西丢不得。

那就只能穿过去。

齐樟咬了下嘴唇，抬头又看了眼山腰——火光比刚才更大了，浓烟里隐约有什么东西炸开，橘红的光猛地窜高了一截，可现在冲过去，等于往人家战场上跳。

阿糯从车厢里探出半个身子，小咪彩趴在她肩膀上，两个人都看着齐樟。

小咪彩小声说，那边应该死了好多人。

阿糯一愣：什么？

我感觉到的。小咪彩拍了拍自己的胸口，我的心蛊对死气敏感。那边……死了不少人。

车厢里安静了一息。

岩坎忽然开口：穿过去太危险！

他看着齐樟，目光很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