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骨笛召鼠王（2/2）

鬼仆的嘴角那丝讥笑僵了一瞬，随即扭曲成一个更难看的弧度。

他眼里的赤光猛地暴涨，喉结上下滚动，发出一串像是夜枭啼哭般的干笑。

好。好一个白苗的规矩。

他缓缓将骨笛凑到唇边。

那你们就跟着这个规矩——一起死。

骨笛入唇的刹那，那尖厉的颤音再次炸开，比先前高了整整三调，像是一把烧红的铁钎直直捅进人耳蜗深处。

空地上那只褐鼠王猛地弹起身，铁锈色的脊背弓成一张满弦的硬弓，赤白双目里的凶光几乎要溢出来。

而更恐怖的是——

院墙根下那些跪着的异瞳野苗，竟在这笛声里一个接一个地抽搐起来。

他们的眼瞳开始渗血，嘴角咧开到不可思议的弧度，喉咙里发出非人的嗬嗬声，像是被什么东西从体内一寸寸地撕扯着、操控着。

那名鬼仆的笛声越吹越急，指法变幻间，那尖音里竟隐隐透出一股让人四肢发软的阴寒之气。

他脚下青石板缝隙里，又有什么东西在动了——

鼠潮

院墙上的寨民人人面面相觑，脸上的血色在一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那景象，说它是噩梦都嫌轻了。

整座寨子的巷道像是活了过来，青石板缝隙间拱起一道道细密的土棱，砖缝里渗出黑压压的潮水——不是水，是山鼠。

褐色的、灰黑色的，一只挨着一只，脊背弓起又塌下，密密麻麻地从每一个能钻出来的地方往外涌。

地窖的通风口最先破开，十几只褐鼠叠罗汉似的挤出来，落地便散开，直奔院墙方向。

紧接着是猪圈的排水沟、祠堂后墙的裂缝、甚至连茅厕的粪道里都有鼠头探出，湿漉漉的鼻尖翕动着，像是在嗅探活物的气息。

那些褐鼠比寻常家鼠大了整整一倍不止，脊背上的毛根根竖立，泛着油光，尾巴粗如小指，

利牙在石板地上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最瘆人的是那双眼睛——不是黑色，不是棕色，是血一样的赤红，在暮色里像嵌了一粒粒烧红的炭。

咯吱——咯吱——

牙齿磨咬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汇成一片低沉的、持续的嗡鸣。

那声音不像动物发出的，倒像是有千百把钝锉刀在同时刮着骨头。

站在墙头上的人，耳朵里灌满了这声音，头皮一阵阵发麻，有人不自觉地去捂耳朵，手指却抖得按不实。

完了……

一个老苗人扶着墙垛，膝盖软了下去，整个人缩成一团。

他嘴里反复念着这两个字，声音越来越低，像是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

他的眼睛瞪得极大，瞳孔里映出墙外那片褐色的潮水，倒映出来的画面让他的嘴唇开始不受控制地哆嗦。

守不住的……守不住的……

他摇头，花白的头发在晚风里乱颤，像是连魂魄都要从头顶飞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