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山鼠潮(2/2)
报楼不躲不闪,鼠牙咬在他小腿上,他连眉头都不皱一下,棍尾一记回扫,将一只正要扑向寨民面门的硕鼠砸得脊椎断裂,飞出去撞在石壁上。
左边!他吼了一声,棍尖猛戳,将一只顺着墙缝往上钻的大鼠钉死在石缝里。
另一边,齐樟的双截棍棍走的是截然不同的路数。他身形瘦削,棍法却绵密如网,一棍化三影,专打鼠群的关节要害。
长棍点、拨、挑、撩,看似轻巧,实则每一记都精准地敲在山鼠的脊椎或后脑上,一棍一个,干净利落。
他脚下步法灵活,在鼠潮中进退自如,像是在麦田里挥镰割草,所过之处鼠尸铺了一地。
来吧!你们这些畜生!岩坎的声音从右侧墙头传来。
这汉子双手握一把苗刀,刀身宽厚,刃口开在内侧,走的是大开大合的劈砍路数。
他整个人像是红了眼,一刀下去连鼠带石棱劈出一道白印,第二刀横扫,三只山鼠被拦腰斩断,腥血溅了他半张脸。
他啐了一口血沫,刀锋一转,迎着鼠潮又是一记力劈华山,硬生生在墙头上砍出一块空白地带。
来啊!畜生们!他狂笑着,刀刃上挂满了碎肉和鼠毛。
院中一角,西洋剑士约瑟夫的表现则让寨民们大开眼界。
他身着紧身猎装,左手持一柄细长的西洋刺剑,剑身窄而柔韧,在月光下泛着冷冽的银光。
他的动作与马帮汉子的粗犷截然不同——没有大开大合,只有精准到近乎冷酷的刺击。
每一次出手,剑尖都精准地没入山鼠的眼窝或咽喉,然后轻巧抽出,不带一滴多余的血。
他的步伐像是在跳某种古老的舞,侧步、前刺、回身、再刺,行云流水,竟在鼠潮中走出了一片干净的区域。
一只格外硕大的山鼠从墙头跃起,直扑他面门。
约瑟夫不慌不忙,左手短剑往上一撩,剑尖从鼠腹贯穿至后背,顺势一甩,鼠尸飞出去砸翻了三只同伴。
他甩了甩剑尖上最后一点血珠,淡蓝色的眼珠扫向墙外黑暗处,眉头微皱,像是在计算着什么。
屋顶上,子叔鹤轩半跪低身,弓如满月。
他手中的角弓是用了许久的老弓,弦声一响,必有鼠毙。
嗖——第一箭穿透两只叠在一起的鼠躯,箭头带着骨茬钉进墙缝。
嗖——第二箭射穿一只正要咬寨民脚踝的大鼠下颌,将其钉死在地面上。
他的箭不是连珠箭,却比连珠箭更可怕——每一箭之间都有短暂的沉默,那沉默里藏着致命的精准。
岩坎,低头!
鹤轩一声低喝,岩坎下意识矮身,一支箭擦着他的头皮飞过,精准地射穿了他身后一只正要偷袭的褐毛大鼠的脑袋。
箭矢有限,鹤轩每射出一箭,眼神便沉一分。
他看得见墙外的黑暗里,鼠群依旧无穷无尽,像黑色的潮水一波接一波地涌来。
而更远处,孟猜和鬼仆的身影在火光映照下纹丝不动,如同两尊冷眼旁观的恶神。
墙头上,血与鼠尸混在一起,踩上去滑腻腻的。
寨民们咬着牙,背靠着背,刀砍、斧劈、棍扫、箭射——每一个人都在拼命,每一个人都在等一个不知道会不会来的天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