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圣光的威力（2/2）

空气里那股腥臭味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清的味道，像雨后松林，又像烧过的檀香，清冽、干净。

杜齐樟第一个开口，嗓音还是哑的：这……这是啥？

没人回答。

石屋内，祷告声还在回荡。

保罗三人按在供案上的手没有松开，六只手掌下的银十字架已经烫得几乎要熔化。

白光从坠子里涌出来，不再向四周散开，而是像被什么东西牵引着，拧成一股，直直朝上射去——

射向屋顶。

屋顶正中，嵌着一架巨大的木制十字架。

那是保罗为寨民受洗的第一天那天亲手立上去的，当时孟猜带着几个心腹还嘲讽过，说洋人在自家房顶钉个木头架子做什么。

此刻那架十字架通体被白光照亮，架顶镶嵌的那颗拳头大的水晶——泰拉以前只当是块好看石头——正在疯狂地吸光。

晶体从内到外亮起来，先是淡黄，再是乳白，最后刺眼得像正午的太阳，白光顺着木架的每一道纹理蔓延，整架十字架烧成了一根光柱，悬在众人头顶，嗡嗡震颤。

快趴下！鹤轩一声低喝。

院外，那些僵尸野苗正往石屋门缝里挤。

可白光从屋顶十字架倾泻而下的瞬间，最前排的三四个野苗像被无形的重锤砸中，膝盖一软，直挺挺扑倒在地。

它们没有死——还在动，可动作变成了剧烈的抽搐，青黑色的身体在白光里蜷缩、颤抖，指甲抠进泥地，像是在承受某种从灵魂深处翻搅出来的痛苦。

白苗孟猜也在其中。

他拖着身体，趴在地上，脑袋一下一下往泥里磕，像是在磕头，又像是要把自己磕晕过去。

他喉咙里发出的声音，不是嘶吼，是某种类似呜咽的东西——像是一个被困在死肉里的活人，终于被光照见了。

鬼巫站在院中央，离石屋门还有七八步远。

他手里那根白骨法杖举在面前，杖头的骷髅头正对着屋顶的十字架，骨缝里渗出黑烟，像是在对抗什么。

可白光太烈了，黑烟刚冒出来就被烧成虚无。

鬼巫脸上的白垩土开始龟裂、剥落，露出底下青灰色的皮肤，那双惨白的眼珠子里第一次出现了别的东西——不是恐惧，是某种更古老的、被压制了太久的怨毒。

他张嘴，发出一声尖厉的啸叫。

不是山鼠那种频率攻击，是人声——扭曲的、破碎的、像指甲刮过骨头的人声，刺得石屋窗纸都在颤。

白光凝实了。

不是散漫的光瀑，而是从十字架顶端猛地射出一道手臂粗的光束，笔直地打向鬼巫。

鬼巫猛地把白骨法杖横在胸前，骷髅头的嘴张到极限，黑烟从牙缝里喷涌而出，在杖前凝成一面黑色的屏障。

光束撞上黑烟，发出的灼烧声，像烙铁按上了腐肉，黑烟被一层层烧穿，鬼巫的手在抖，法杖在颤，他后退了一步——两步——

骷髅头的下颌骨裂了。

光束穿透了黑烟屏障，打在白骨法杖上，法杖从中间断开，上半截带着骷髅头飞出去，地砸在院墙上，碎成几块。

光束余势不减，直接射穿了鬼巫的胸口。

鬼巫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口那个碗口大的洞。

没有血——洞口边缘的皮肉在白光里迅速碳化、发黑、剥落，像被烧透的纸。

他张了张嘴，尖啸变成了断断续续的气音，身体往后仰去，白骨法杖的残段从手里滑落，一声砸在石板上。

他倒下去的时候，院里的僵尸野苗同时一僵，像提线的木偶被剪断了绳子，一个接一个瘫软在地，不再动弹。

山鼠的尖啸声也停了。

远处黑暗里那些翻涌的灰黑色潮水，像被泼了一盆冰水，声音一层一层矮下去，最后归于沉寂。

屋顶十字架上的晶体还在亮，但光在减弱。从刺眼到柔和，从柔和为微光，最后的一声轻响，晶体恢复了原本的透明，只是表面多了一层极细的裂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