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逛集市2（1/2）

阿糯和咪彩早就换好了衣裳，趴在栏杆另一头嘀嘀咕咕。

咪彩今天特意把头发梳了两条辫子，辫梢系了红绳，她不停拿手摸那红绳，像是怕它散了。

阿糯穿的还是那件藕荷色上衣，但领口的扣子多系了一颗，把脖子遮得严严实实。

阿糯姐姐，你看那个白族姑娘的坎肩！咪彩小声惊呼，上头绣的蝴蝶，跟真的一样！

阿糯应着，目光却落在楼下那个卖簪花的摊子上——昨天那个马帮汉子还在，蓝布上又多了几样新货，一把檀木梳子，梳背上刻着并蒂莲。

风从寨门外灌进来，带着各色气味——酥油的膻、腌鱼的酸、糯米粑粑的甜、草药苦、兽皮腥、还有不知谁身上抹的桂花油香。

这些味道搅在一块儿，不臭不香，就是一股子活人气，热烘烘的，往鼻子里钻。

阿敖在楼下喊了一声：走啦！再磨蹭好东西都被挑完了！

格穆第一个从栏杆上弹起来。

梅影和小平子已经窜下楼了。

阿糯牵着咪彩的手，最后往场坝上看了一眼。

各族人挤挤挨挨地走在石阶上、席子间、木楼底下，像一条彩色的河，顺着山势淌下来，淌到场坝里，散开，又汇拢，再散开。

走吧。阿糯捏了捏咪彩的手。

两个姑娘跟着下了楼，脚步轻快，裙摆扫过木楼梯，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集会日的大寨，像一口烧开的大锅。各族的山民、商贩、马帮、猎户，全在这口锅里翻滚着，冒着热气，响着声响，散发着活生生的、热腾腾的味道。

而在这片热闹底下，大雪山沉默地立在远方，白得刺眼，像什么都没看见，又像什么都看着。

几个小家伙的眼珠子这会儿是彻底不够用了。

市集就摆在寨子中央那片最大的场坝里，顺着山势铺开，从坡上一直漫到坡下。

摊子歪歪斜斜地挤在一块儿，竹篾席往地上一铺就是柜台，上头堆着各色货品，花花绿绿的一大片。

格穆的脑袋像拨浪鼓似的左摇右晃——

这边，几个彝家汉子蹲在一排骡马旁边，拿手掌拍马肋，掰开马嘴看牙口，嘴里叽里咕噜地说着什么。

一匹枣红色的骡子不耐烦地甩头，缰绳哗啦响，蹄子在地上刨出一道深沟。

旁边还拴着两头黄牛，角弯得像月牙，安安静静地嚼着草料，跟旁边吵吵嚷嚷的汉子们形成鲜明对比。

那边，一个青苗老太太盘腿坐在席子上，面前摆着几捆草药和一堆菌子，菌子码得整整齐齐，青头菌、松茸、牛肝菌，一朵一朵像小伞似的撑开。

她头上缠着青布，插了一根银簪子，簪头坠着个小铃铛，风吹过来叮的一响。

再往前，几个彝家姑娘穿着百褶长裙走过，裙摆晃起来像一朵一朵移动的花。

她们的头饰各不相同——有的缠黑布帕，帕子上缝着银泡，阳光一照亮闪闪的；

有的戴一种圆顶的小帽，帽檐上缀着密密麻麻的彩珠，走起路来珠子碰珠子，沙沙响；

还有一个年轻媳妇，头上直接顶了一块叠成尖角的花帕，帕角垂下来，上面绣着红黄蓝三色的几何纹，像一只停着的蝴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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