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0章 江尘的交易(2/2)
那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如同冰冷的毒蛇,缠绕着它每一缕残存的意识。
“完了……这人皇江尘,今日是铁了心要榨干我这把老骨头的最后一点价值了……”
元墟意志心中哀鸣,充满了无力感。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它那点故作的超然和推诿显得如此可笑。
它毫不怀疑,只要自己再敢有半分迟疑或拒绝,等待它的将是神话世界天道意志无情的吞噬,彻底化为滋养对方的养料,连这依附于青铜亡船苟延残喘的资格都将失去。
压下翻江倒海般的后怕和屈辱感,幽绿光团努力稳定着自己的形态。
那张苍老的人脸扯出一个极其勉强、甚至带着几分谄媚的苦涩笑容,小心翼翼地看向前方负手而立、神情平静却带着无形压迫感的江尘,意念波动传递得谨慎而卑微:
“人皇……尊贵的人皇陛下……方才……是老朽糊涂了,不识抬举。您大人有大量,莫要与我这行将就木的残魂计较。”
它顿了顿,姿态放得更低,
“不知……不知人皇陛下,需要老朽为您……做点什么?但凡力所能及,老朽定当……定当竭尽所能,不敢有丝毫懈怠!”
它的声音在江尘的神魂中响起,充满了讨好的试探,只盼着江尘的要求别是那种彻底断绝它最后一丝存在可能的过分之举。
江尘的目光如同冰冷的探针,穿透幽绿光团,直视其核心的意志本源。
他没有丝毫绕弯子的兴致,时间紧迫,每一息都关乎着神话世界的存亡。
他薄唇轻启,吐出两个重若千钧、足以让任何宇宙意志都为之震动的字眼:
“成圣。”
声音平淡,却如同混沌初开时的第一声惊雷,在这片死寂的青铜船核心空间轰然炸响!
“……”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彻底凝固了。
时间流速似乎被无限拉长。
武王、江朝平、龙祖,甚至侍立一旁的“一”,目光都瞬间聚焦在那幽绿光团之上。
程羽化、虞渊、涂临三位元墟遗民虽然身处岸边,但此刻通过青铜亡船与元墟意志的紧密联系,也隐约感觉到一阵心神剧震,魂火摇曳。
幽绿光团剧烈地一缩,那张苍老的人脸瞬间彻底僵住,如同被最坚硬的宇宙寒冰冻结。
那双能量凝聚的眼眸中,先是极致的茫然,仿佛怀疑自己接收错了意念;随即是难以置信的荒谬感,如同听到了宇宙间最可笑的笑话;最后,所有情绪都化作了浓得化不开的苦涩和……绝望。
过了足足数息,那张凝固的人脸才极其艰难地“活”了过来,嘴角极其不自然地扯动了一下,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苦笑,意念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荒谬感和小心翼翼:
“人…人皇陛下……您……您不是在跟老朽开玩笑吧?!”
开什么宇宙级玩笑!
元墟意志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疯狂咆哮着:
成圣?他居然让我帮他的人成圣?!
若我元墟宇宙真有孕育圣人的能力,有那完美演化法则、通向永恒进化的无上法门,又岂会落到寂灭消亡、只剩一缕残魂依附破船的下场?!
圣人,那是宇宙演化到巅峰、法则趋于完美、本源意志足够强大才能孕育出的至高存在!
是宇宙本身生命层次跃迁的标志!
一个能诞生圣人的宇宙,本身就意味着它找到了通往更高维度的钥匙,拥有了在时间长河中不断自我完善、抵抗寂灭的潜力!
就像如今的神话世界!
而我元墟……早已在无尽的绝望和挣扎中走向了终点!
我若有此伟力,何至于此?!
江尘将元墟意志那张变幻不定、充满荒谬与苦涩的脸庞尽收眼底,自然也洞悉了它心中那翻江倒海般的吐槽。
他脸上没有丝毫玩笑之意,只有一种洞穿万古、看透本质的冰冷锐利。
“我可没时间,也没兴趣,跟你开这种无聊的玩笑。”
江尘的声音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瞬间压下了元墟意志心中所有的杂音。
他向前踏出一步,无形的压力如同实质的囚笼,将幽绿光团牢牢锁定。
那双混沌竖瞳中闪烁着智慧与洞察的光芒,仿佛早已看穿了元墟宇宙最深层的秘密:
“我相信,你一定有办法。或者说,你们元墟宇宙,并非没有触及过那个门槛,并非没有掌握过相关的‘钥匙’或‘路径’。”
江尘的语气带着一种笃定,一种基于观察和推演的自信:
“只是当时的你们,或许是时间不够,或许是资源匮乏,或许是遭遇了无法抵抗的外敌……总之,你们没能真正踏出那一步,没能将理论转化为现实,就已经在绝望的挣扎中走向了寂灭。”
他冷笑一声,目光如刀,刺向那幽绿光团的深处:
“否则,你以为你凭什么能‘苟延残喘’至今?凭什么能在这艘青铜亡船中保留下一缕相对完整的意志?而不是像那些彻底消散于界海尘埃中的宇宙意志一样,连一丝执念都无法留下?!”
江尘的思绪瞬间连接到了万道塔。
那座来自同样寂灭的寰宇宇宙的至高造物,其核心仅存一缕依附于塔身的天道执念,浑浑噩噩,几乎失去了自我意识,最终在那历练之路也早就消散不见。
而元墟意志呢?
它不仅能清晰思考、交流,甚至还能调动部分青铜亡船的力量,这残存度,高下立判!
“界海之中,漂浮的死寂大陆,便是无数文明宇宙彻底湮灭后留下的墓碑,它们的意志早已消散殆尽,连哀嚎都无法发出。”江尘的声音如同来自幽冥的宣判,“而你,元墟意志,能存留至今,本身就是一个奇迹,一个证明!证明你们元墟宇宙,在寂灭之道上,在意志存续的秘法上,走得比寰宇,比其他大多数宇宙……都要远!”
他再次逼近,圣人的威压虽未如之前那般引动天地异象,却更加凝练,如同无形的亿万钧重锤,沉甸甸地压在元墟意志的每一缕意识上,让它感到窒息般的绝望。
“所以,”江尘的声音冰冷到了极致,带着最后通牒的意味,“收起你那无谓的推诿和伪装。”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身旁眼神炽热、战意沸腾的父亲江朝平,最后定格在元墟意志那张惨淡的人脸上,一字一句,如同冰冷的铁律烙印在虚空中:
“助他,踏出那一步。”
“记住,你现在——别无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