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3章 创世之链（2/2）

下一刻，他周身气息再度暴涨，手臂上的大道符文如同活了过来，脱离鳞片，在虚空中交织、重组，化作一条横贯天地的——

大道锁链！

锁链一端握于龙祖掌中，另一端则没入无尽虚空，仿佛连接着冥冥中的天道根源。

“此链，名‘创世’。”

龙祖轻语，手臂挥动。

大道锁链如同拥有生命的太古神龙，迎着斩落的黑色天刀，呼啸而上！

“轰——！！！”

第二次碰撞，爆发。

这一次，没有金铁交鸣之声。

只有大道与寂灭的终极对撞，只有创生与毁灭的永恒交锋。

整个归墟之眼，彻底化作了光的海洋，与暗的深渊。

当光芒与黑暗的狂澜缓缓平息，破碎的虚空如同被无形巨手抚平，显露出战场中央的景象。

所有生灵的目光，在这一刻，都死死地聚焦在那道黑袍身影之上。

无论是正在与江朝平、接引、准提缠斗的疫病、蚀渊、天子，还是下方被锁链贯穿、意识沉寂却仍有一丝感知的娲皇诸圣，亦或是混沌浊气世界亿万里疆域内，那些在灭世威压下瑟瑟发抖的万灵。

他们的眼中，都只剩下无尽的惊骇。

那是什么力量？

那横贯天地、与“斩仙断道”之刃正面硬撼的“创世之链”，其上流淌的，并非他们所熟知的任何一种天道规则。

不是寂灭，不是造化，不是五行，不是时空。

那是一种更原始、更本质、仿佛开天辟地之初，从“无”中诞生“有”的第一缕意志，是孕育万物的母源，是定义规则的起点。

终末圣祖空洞的眼眶中，幽绿魂火剧烈摇曳，几乎要熄灭。

他骸骨之躯微微颤抖，并非恐惧，而是一种认知被彻底颠覆的震颤。

在刚才那大道锁链与黑色天刀碰撞的刹那，他真切地感受到了那种……差距。

并非力量强弱、法则高下的差距。

而是一种本质上的、维度上的、生命层次上的绝对鸿沟！

尊主很强，强到足以镇压他们七圣，强到能以一人之力布局两界，将娲皇、三清等神话圣人锁于归墟之眼。

但尊主的力量，终末能够理解，那是天道规则权限的极致运用，是执掌更多、更核心天道权柄的体现。

就像同为管理员，尊主拥有最高的系统权限，可以封禁、可以改写、可以调用他们这些“普通管理员”无法触及的底层规则。

他们七圣，各自执掌死亡、疫病、烬灭、噬光、乱宇、腐星、凋零等寂灭侧的天道规则，是天道意志在混沌浊气世界的代行者。

尊主，则更像是天道的“首席代言人”，拥有更完整、更高级的权限，能够调动更庞大的世界本源，施展更恐怖的规则伟力。

可无论如何，尊主的力量根源，依旧来自天道，是天道“赐予”的果位与权限。

他们与尊主的差距，是“权限大小”的差距，是“规则掌控度”的差距，但终究还在同一个体系内，同在天道之下。

但眼前的龙祖……

不一样。

完全不一样！

那“创世之链”中蕴含的伟力，不属于终末所知的任何一条天道规则。

它并非“调用”或“执掌”某种已有的法则，而是……“定义”与“创造”法则本身！

那是一种凌驾于天道管辖之上的力量，是独立于现有宇宙体系之外的“另一套系统”！

就像凡人无法理解神灵如何创造世界，终末此刻也无法理解，龙祖是如何跳出天道框架，自成一体，孕育出那方拥有独立法则、独立本源、独立意志的新宇宙的。

这已经不是“管理员”之间的权限高低了。

这是“程序员”与“用户”的本质区别！

“超越……天道……”

终末圣祖嘶哑的声音在死寂的虚空中响起，带着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

他死死盯着龙祖，那黑袍身影此刻在他眼中，不再是一个强大的敌人，而是一个……行走的奇迹，一个打破了亘古铁律的“异数”。

恐怖的能量余波仍在虚空中缓缓消散，碰撞中心的一切物质，破碎的星辰尘埃、逸散的圣力光点、乃至最微小的规则碎片，都在刚才的对撞中重归混沌，化作一片朦胧的、不断生灭的混沌气旋。

当最后一丝能量涟漪平复，战场中央的景象清晰呈现。

龙祖依旧站在原地，黑袍猎猎，身姿挺拔。

但若细看，便能发现他脸色微微苍白，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周身那浩瀚如星海的气息，此刻也出现了明显的浮动与虚弱。

他缓缓收回右手，那条横贯天地的“创世之链”早已消散无形，手臂上的大道符文也黯淡了许多，龙鳞光泽略显晦暗。

显然，刚才硬撼七圣燃烧本源、引动混沌浊气世界近三成本源凝聚的“斩仙第二刀”，对他而言，绝非轻松。

他体内那方新生宇宙，终究只是初生。

宇宙本源虽已完备，自成循环，但体量、积累、底蕴，都远远无法与混沌浊气世界这等存在了不知多少纪元、浩瀚无边的成熟宇宙相比。

七圣刚才那一刀，调动的乃是混沌浊气世界的本源之力，哪怕只是部分，其磅礴、厚重、凝练程度，也非龙祖体内新生宇宙所能轻易抗衡。

龙祖的境界确实超越了圣人，踏上了“道主”之路，拥有了独立于天道之外的宇宙根基。

但这方宇宙，还太年轻，太稚嫩。

就像一个刚刚学会走路的孩童，拥有了成年人的智慧和眼界，却还没有成年人的体魄和力量。

他能够调用宇宙本源，施展出超越圣人层次的手段，但每一次调用，对新生宇宙而言都是巨大的负担。

若是给他足够的时间，让体内宇宙自然成长、扩张、积累，莫说眼前的七圣，便是混沌浊气世界的天道意志亲自降临，他也敢正面碰一碰。

但现在……还不行。

而且，龙祖心中清楚，自己虽然踏出了那一步，但并未“完整”。

这具分身承载新生宇宙意志，与江尘本尊虽同源一体，却尚未彻底融合归一。

只有当本尊与分身真正合一，新生宇宙与江尘自身的圣道、与神话世界的因果、与过往的一切经历感悟完全交融，他才算真正踏上完整的“道主”之路，体内宇宙才能迎来一次质的飞跃。

如今的他，更像是一个拥有“道主”境界和潜力，但力量和根基尚未完全匹配的“过渡形态”。

“呼……”

龙祖轻轻吐出一口浊气，混沌雾霭下的面容看不出喜怒，唯有那双深邃眼眸中的疲惫，难以完全掩饰。

他微微侧头，看向身后的江尘本尊。

江尘此刻已收起混沌鼎，人皇剑悬于身侧，虽气息也有些紊乱，但眼神依旧锐利如剑，与龙祖目光交汇，微微点头。

一切尽在不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