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8章 套现医院,痛苦也能变现(2/2)
“我想井星。”
“想得要命。”
“有时候走着走着,我都想回头问他一句。”
“老井,你看这事咋讲道理?”
“可我一回头,他不在。”
“那一下,比挨刀还疼。”
众人都沉默了。
礼铁祝声音发哑。
“可疼就是疼。”
“我不能因为疼,就把他拿去换伤害加成。”
“朋友的死不是充值入口。”
“我的想念也不是燃料包。”
“他留下的是光,不是代金券。”
那道井星幻影轻轻摇扇。
“可若不用我的死,你们可能会输。”
礼铁祝笑了一下。
眼泪却掉了下来。
“那我就用活人的手去赢。”
“用大灰的斧子。”
“用三台的破嘴。”
黄三台眼角一抽:“你感动归感动,别顺手人身攻击。”
礼铁祝没理他。
“用北北的镜子。”
“用方蓝的钥匙。”
“用常青的盾。”
“用龚赞那支不知往哪飞但总能出事的箭。”
龚赞抬头:“祝子哥,我这算夸奖吗?”
沈狐淡淡道:“算迷惑型夸奖。”
礼铁祝声音更哑。
“用沈狐的鞭。”
“用聊姐还疼但能走的命。”
“用燕燕愿意继续算下去的心。”
“我们一起赢。”
“不是拿死人付账。”
井星幻影停住了。
那张温和的脸开始裂开。
护士小鬼的笑容终于变了。
“拒绝套现。”
“启动强制估价。”
轰!
大厅墙壁全部翻开。
里面伸出无数铁臂。
每条铁臂都抓着一件东西。
染血的扇骨。
破碎的战术图。
黑色玫瑰。
孩子的哭声。
十三太保的影子。
沈聊闷哼一声,被黑色输液管缠住手腕。
商燕燕也被复盘纸页卷住。
礼铁祝面前,巨大机器升起。
机器上写着:
痛苦估价器。
屏幕疯狂跳动。
“礼铁祝痛苦估值:可兑换千倍剑火。”
“沈聊痛苦估值:可兑换亡者净化。”
“商燕燕痛苦估值:可兑换零失误算法。”
“是否确认套现?”
“默认确认。”
礼铁祝眼神一寒。
“默认你大爷。”
商燕燕猛地抬头。
她终于伸手。
不是去签合同。
而是将合同撕成两半。
“我拒绝。”
她声音发颤,却很清楚。
“我怕错。”
“我怕得要死。”
“可我不能拿愧疚换正确。”
“靠脏账算出来的胜率,不叫智慧。”
“叫对井星的二次伤害。”
沈聊也挣扎着站起来。
净化之衣发出淡淡白光。
“我也拒绝。”
“井星留下的不是让我拿他的死去买胜率。”
“是让我活。”
她抬手按住胸口。
那里疼。
疼得她每次呼吸都像穿过一片碎玻璃。
可她还是站着。
“我会带着这份痛走。”
“不是把它卖掉。”
礼铁祝心口热得发烫。
他看向众人。
“干活!”
黄三台黄天画戟一横。
“早等你这句了。”
“这破医院,看得我医保卡都想骂人。”
商大灰开始蓄力。
“馒头,炖肉,酱大骨,红烧排骨,锅包肉……”
黄三台怒道:“你这蓄力词越来越像东北婚宴菜单了!”
商大灰认真道:“医院打架,更得吃好点。”
常青青魔盾撑开,挡住铁臂。
黄北北举起万毒金鳞镜,镜面金光扫过估价器。
“检测出来了!”
“成分是自责三十份,思念二十五份,愧疚二十五份,营销话术二十份!”
她气得眼泪汪汪。
“备注说,这东西类似把人伤口拍照挂网上,
黄三台咬牙。
“缺德得很有商业头脑。”
方蓝已经冲到机器底座。
“有锁。”
龚赞趴地上,耳朵贴着地砖。
“我听见里面有哭声。”
“不是机器哭。”
“是好多人的痛,被挤在里面。”
沈狐打魔之鞭甩出,紫电炸开铁臂。
“那就砸开。”
方蓝蓝钥匙插入锁孔。
咔。
第一道锁开。
机器里顿时涌出无数声音。
“我孩子死了,他们说我该振作。”
“我被人伤害,他们说这是成长。”
“我穷过苦过,他们说苦难让我优秀。”
“可我不想优秀。”
“我只是想当时有人抱抱我。”
礼铁祝眼泪差点又下来。
这句话太要命了。
很多人不是不坚强。
是没人给他不坚强的资格。
于是他只能把眼泪咽回去。
咽久了,就有人夸他成熟。
可成熟有时候不是勋章。
是孩子哭累了,发现没人来,只好自己闭嘴。
商大灰蓄力完成。
“力劈灰山!”
轰!
开山神斧劈在痛苦估价器上。
机器裂开一条大缝。
铁臂疯狂挥舞。
常青被震退半步,肩头旧伤又渗血。
他咬牙撑住。
“继续。”
礼铁祝冲到机器前。
那道井星幻影再次出现。
声音变得尖锐。
“你不用我的死。”
“你就不怕我白死吗?”
礼铁祝停住。
他看着那张脸。
很久。
然后轻声说:
“井星不会这么问。”
“他这人烦是烦了点,讲道理能讲到别人想装死。”
“但他从来不会把自己的死,拿来逼活人。”
幻影僵住。
礼铁祝握紧双剑。
“真正爱你的人,不会让你拿他的坟头当提款机。”
“真正的痛苦,也不该被标价。”
“它该被安放。”
“该被说出来。”
“该在某个夜里被朋友听见。”
“然后有人递一杯水,说一句——别怕,我在。”
胜利之剑燃起烈火。
克制之刃寒光压下。
礼铁祝一剑斩出。
“问心不售斩!”
轰!
痛苦估价器彻底炸裂。
那些被压缩的哭声涌出来,却没有再变成力量。
它们化成一盏盏小灯。
落在医院地面上。
像深夜病房走廊里,一排没有熄灭的应急灯。
不亮。
但够人看见回家的方向。
套现医院开始崩塌。
病床碎了。
针管化成灰。
合同一张张燃尽。
墙上浮出一行字:
痛苦可以被理解,不能被买卖。
沈聊站在废墟里,眼泪终于落下。
她没有崩溃。
也没有跪倒。
只是伸手摸了摸净化之衣。
像摸着井星留下的一点温度。
“我会继续疼。”
她轻声说。
“但我不卖。”
商燕燕擦掉眼角。
“我也会继续怕错。”
“但我不买零失误。”
黄三台哼了一声。
“这就对了。”
“人活着哪有无痛通关。”
“真无痛了,多半是麻药打多了,医生还忘了拔针。”
商大灰挠头。
“那疼了咋办?”
礼铁祝看着满地小灯。
想了想,说:
“疼了就说。”
“说出来不丢人。”
“别拿去卖。”
“也别让别人替你标价。”
风从医院废墟穿过。
消毒水味淡了。
剩下一点清水洗过纱布的味道。
干净。
带着微微的疼。
礼铁祝回头看众人。
他们都还在。
少了井星。
可井星的光还在。
这一路,他们拆过卖良心的街,砍过踩人的桥,烧过人情账本,砸过冲动免责牌。
现在,他们又毁了一台给痛苦标价的机器。
礼铁祝忽然明白。
人这一辈子,最怕的不是痛。
是有人趁你最痛的时候,告诉你——
来,把这份痛换点有用的东西吧。
可痛不是废品。
不是旧手机回收。
不是攒够积分换礼品。
有些痛,是爱过的证明。
有些伤,是活下来的证据。
有些人走了。
不是为了变成你的战力。
而是希望你在想起他时,还能像个人一样流泪,像个人一样吃饭,像个人一样往前走。
礼铁祝吸了吸鼻子。
“走吧。”
“这破医院,咱不住院。”
商大灰立刻精神。
“那能吃饭了吗?”
黄三台:“你刚拆完痛苦医院,第一反应是出院点外卖?”
商大灰认真道:“出院不得补补吗?”
龚赞点头:“有道理。”
沈狐看他一眼。
“你别补成两步六。”
龚赞立刻闭嘴。
众人笑了。
笑声不大。
却像刚哭完的人,终于喝了一口温水。
身后,套现医院彻底化成白灰。
灰里飘出一点点星光。
礼铁祝没有伸手去抓。
他只是看着它们往上升。
像井星轻轻摇着扇子,站在很远的地方,笑着说——
别把我卖了。
带着我,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