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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29章 熏心森林,越走越像自己讨厌的人(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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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三台:“不能。”

商大灰:“……”

森林深处,忽然传来一声轻笑。

那声音不像敌人。

更像每个人心里那点小算盘。

“你们真会演。”

“说得这么好听。”

“可闻久一点,你们都会变。”

“谁没想过占便宜?”

“谁没想过少管闲事?”

“谁没想过把别人当工具?”

“欲望就是人本身。”

“你们凭什么说自己干净?”

树叶开始变黑。

一缕缕熏心烟钻进众人的鼻息。

礼铁祝眼前一晃。

他看见自己站在高处。

所有人都在看他。

他一挥手,就能决定谁走谁留。

这感觉太可怕。

也太诱人。

不是因为他想当王。

而是因为如果他能全部决定,就好像能减少失去。

就好像能把井星没能留下的遗憾,补回来一点。

他心里有个声音说:

“看吧。”

“你还是想控制。”

“你还是想赢。”

“你还是想用更大的权力保护他们。”

礼铁祝牙关一咬。

克制之刃在手里发烫。

不是烫敌人。

是烫他自己。

提醒他别装。

人最危险的时候,不是心里有坏念头。

是有了坏念头,还急着给它披一件好人外套。

礼铁祝闭了闭眼。

“我承认。”

众人看向他。

礼铁祝声音有些哑。

“我想赢。”

“我想救人。”

“我也想过,要是能提前算好谁牺牲最划算,是不是能少死几个。”

“这念头一出来,我自己都恶心。”

他抬起头,看向黑烟深处。

“可恶心,说明我还知道它不对。”

“人心里有脏东西,不代表就得把它端上桌当菜。”

“厕所也在家里。”

“谁家请客把马桶摆客厅中间?”

黄三台愣了一下。

然后没忍住。

“你这比喻真是又恶心又精准。”

商大灰点头。

“我听懂了。”

龚赞也点头。

“我也听懂了。”

沈狐看他。

“你听懂什么?”

龚赞严肃道:“吃饭别聊厕所。”

沈狐:“……”

礼铁祝差点笑场。

可笑完以后,眼眶却热了。

因为这就是他们。

一群毛病一堆的人。

有人冲动。

有人嘴毒。

有人自卑。

有人怕失去。

有人背着过错。

有人总想把事算清楚。

他们都不干净。

可他们愿意停下来。

愿意互相提醒。

愿意在快变成怪物的时候,被同伴一把拽回来。

这已经很难得了。

人活着不是不沾灰。

谁在世上走一遭,鞋底不沾泥?

关键是你沾了泥以后,还认不认路。

商燕燕深吸一口气,忽然开口。

“这片森林的核心,不是让我们产生欲望。”

“欲望本来就有。”

“它是在让我们习惯欲望的味道。”

她看向树干上的字。

“只要我们开始觉得‘大家都这样’。”

“它就赢了。”

沈聊点头。

“人闻久了烟味,会以为自己身上本来就不干净。”

“可烟味是烟味。”

“人是人。”

她的脸色仍白。

但眼神清醒。

像一盏灯,被风吹得晃,却没灭。

礼铁祝看着她,心里忽然一疼。

沈聊说这话,是拿自己过去的伤口在照路。

她曾经也用“没办法”骗过自己。

也用“为你好”伤过井星。

可她现在能站出来说,不对。

这比从来没错过的人,更难。

人最难的不是白纸一样干净。

是纸上已经有污点,还愿意一笔一笔往回写。

不撕。

不装。

不拿火烧了重来。

就带着那点丑,继续写。

黄北北举起万毒金鳞镜。

镜面金光扫过森林。

“我找到路了!”

“不是中间那条金路。”

“是旁边那条土路。”

众人看过去。

金叶子

窄。

泥泞。

坑坑洼洼。

一点也不体面。

像现实里那些老老实实的路。

不捷径。

不暴富。

不酷。

但能走。

商大灰看了看金路,又看了看土路。

“金路看着好走。”

黄三台冷笑。

“好走的路底下全是别人骨头。”

商大灰立刻摇头。

“那走土路。”

“土路脏点没事,鞋能洗。”

这句话一出,礼铁祝心里莫名被撞了一下。

鞋能洗。

心不好洗。

有些路走完,裤脚全是泥。

可你还能回家。

有些路走完,鞋底不脏,心却烂了。

到时候洗都没地方洗。

众人沿着土路往前。

熏心烟越来越浓。

树干上的字开始扭曲。

只要一次。

变成。

你已经一次了。

以后再改。

变成。

你永远不会改。

我也是没办法。

变成。

你就是这种人。

礼铁祝明白了。

这森林还有第二层毒。

先诱你合理化亏心。

等你真亏心了,它又把你钉死。

让你觉得反正已经脏了,不如继续脏。

这招太损。

像很多人第一次犯错后,没人拉他一把,只有一堆声音说:

“完了。”

“你就这样了。”

“你没救了。”

于是他真破罐破摔。

不是因为他不想回头。

是因为所有路牌都指向深渊。

常青忽然挥起绿毒鞭,抽碎一片黑叶。

“别看字。”

“看人。”

礼铁祝怔了一下。

常青继续道:“看同伴。”

“看他们还在不在。”

“看自己有没有伤害他们。”

“比看这些字有用。”

礼铁祝点头。

这话不花哨。

但稳。

常青就是这样。

他说不出井星那种大道理。

可他一开口,就像有人在混乱里给你递了根拐杖。

不漂亮。

但能撑住。

龚赞忽然停下。

耳朵竖得笔直。

“我听见哭声。”

沈狐问:“哪边?”

龚赞指向一棵金树后面。

众人赶过去。

树根里缠着几个小亡魂。

他们手里都攥着金叶子。

每片叶子上都写着一句借口。

“我只是拿了一点。”

“他反正也用不上。”

“我不拿,别人也会拿。”

小亡魂们哭得没声。

像做错事的小孩,怕挨骂,又怕没人管。

礼铁祝蹲下身。

没有上来就训。

他只是伸手,慢慢把树根掰开。

“错了就说错了。”

“别给错事穿棉袄。”

“穿再厚,它也是错。”

一个小亡魂哽咽。

“那我是不是坏孩子?”

礼铁祝沉默了一下。

他想起高深。

想起那些被“有罪”两个字压死的人。

他轻声说:“你做了坏事。”

“不等于你只能当坏人。”

“但你要是非说自己没错,那就真危险了。”

小亡魂眼泪啪嗒掉下来。

“我错了。”

树根松开了。

礼铁祝鼻子发酸。

有时候救一个人,不是给他十万两银子。

也不是给他讲三千句大道理。

只是让他说一句“我错了”,然后告诉他——还能改。

森林忽然安静了。

那些金叶子不再哗啦啦响。

像一座算盘终于停手。

前方出现一块石碑。

石碑上浮现出一行字:

熏心不是突然黑化。

是人闻久了烟味,就以为自己本来不干净。

礼铁祝看了很久。

风吹过来。

金叶子落在他肩头。

他伸手拂掉。

叶子化成灰。

他低声道:“走吧。”

“别在这林子里待太久。”

“人心再厚,也架不住天天腌。”

黄三台点头。

“对。”

“良心不是酸菜,不能老拿欲望泡。”

商大灰眼睛一亮。

“酸菜?”

黄三台怒道:“你别从哲理里抠菜单!”

众人笑了。

笑声在森林里传开。

不大。

却让那些金叶子黯淡了几分。

礼铁祝边走边想。

人活着,谁没点想要的东西?

想要钱。

想要爱。

想要被看见。

想要家里人平安。

想要自己少疼一点。

这些都不丢人。

丢人的是,为了想要,把别人的饭碗踢翻,还说自己是被生活逼的。

丢人的是,把良心卖了,还嫌价低。

更丢人的是,自己闻了一身烟味,就反过来说所有人都一样脏。

不是的。

人会脏。

也能洗。

会错。

也能改。

会被欲望熏得头晕。

也能在同伴一句“醒醒”里,重新站稳。

森林尽头,黑烟慢慢聚起。

更深处,像有什么东西正在等他们。

礼铁祝停了一下。

他没有急着往前冲。

而是回头看了一眼众人。

商大灰还在饿。

黄三台还在嘴损。

龚赞还在两步三,谨慎得像移动红外线。

沈狐嘴上嫌弃,脚步却没离远。

黄北北抱着镜子,眼睛亮亮的。

方蓝低调得像路边影子,却总能在关键时刻开锁。

常青站在侧后方,肩上伤口还没好。

商燕燕看着前路,眉头紧锁,却没有把任何人写成数字。

沈聊披着净化之衣,苍白,疲惫,眼底有泪,也有光。

少了井星。

可他们还在给井星留位置。

礼铁祝忽然笑了一下。

笑得有点酸。

“老井。”

他在心里说。

“你看见没?”

“这帮人乱七八糟。”

“但还没熏坏。”

风里好像有扇子轻轻一响。

又好像只是树叶落地。

礼铁祝握紧胜利之剑和克制之刃,带着众人,继续往熏心森林深处走去。

身后,那块石碑上的字慢慢变淡。

最后只剩一句话。

想要不丢人。

别为了想要,变成自己最讨厌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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