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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30章 地狱长高勋,钱能买命也能买心(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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愿。

太愿了。

他愿意拿很多东西换。

可问题就在这。

很多东西里,不能有良心。

不能有别人命。

不能有井星死后的体面。

他咬着牙,克制之刃狠狠扎进地面。

寒光炸开。

“我想见他。”

“我想得晚上做梦都想把自己拽醒。”

“可我不能拿脏钱给死人买门票。”

高勋眼神终于冷了一点。

“脏钱?”

“钱还有脏干净?”

“饿死的人会问钱脏不脏吗?”

“病床上的母亲会问药费干净不干净吗?”

“被人羞辱的穷孩子,会问尊严是不是原装正品吗?”

这几句话像钉子。

一根一根扎进空气。

礼铁祝忽然说不出话。

不是因为高勋对。

是因为这话太疼。

穷过的人都知道,有些时候,钱不是铜臭。

钱是命。

是药。

是米。

是冬天交不起取暖费时那点热气。

是父母在孩子面前装没事,转身翻钱包时沉默的背影。

谁敢说钱不重要?

那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礼铁祝从来不恨钱。

他恨的是有人把钱供成神,然后让所有没钱的人跪下承认自己不配做人。

高勋一步步走近。

金线长袍在地上拖出火星。

“你看。”

“你也懂。”

“钱能买命。”

“能买药。”

“能买路。”

“能买别人一句好听话。”

“能买沉默。”

“能买忠诚。”

“也能买心。”

他抬手,指向商大灰。

“给他家人富足,他会动摇。”

指向黄北北。

“给她自由,她会动摇。”

指向商燕燕。

“给她正确,她会动摇。”

最后指向礼铁祝。

“给你井星,你会碎。”

“所以别装了。”

“没有人不卖。”

“只是没有遇到合适的价格。”

轰!

金色海浪再次暴涨。

常青青魔盾被压得发出裂响。

方蓝想冲出去开锁,却被一条写着“机会成本”的锁链拽回。

龚赞趴在地上,耳朵贴着泥土,急得眼泪都出来了。

“到处都是账声!”

“全是算盘!”

“我听不见核心在哪!”

沈狐一鞭抽碎面前金浪,下一秒又被更厚的金雾逼退。

“这东西会再生。”

黄三台黄天画戟横扫,剧毒音波炸开一片金雾。

可金雾散了又聚。

像生活里的账单。

你今天还完一个,明天又弹出来三个。

黄三台气得骂人。

“这破玩意儿比花呗还阴魂不散!”

商大灰硬撑着开山神斧,想蓄力。

可金锁缠着他手腕。

每一秒都在给他看姜小奴和芊芊饿肚子的画面。

他眼泪一边掉,一边骂自己。

“我不是想害别人。”

“我就是想她们吃饱。”

礼铁祝听得心都快碎了。

他知道。

商大灰没错。

想让老婆孩子吃饱,能有什么错?

人间很多悲剧就缺德在这里。

坏事最爱从好愿望里长出来。

想保护家人,变成伤害陌生人。

想摆脱贫穷,变成抢别人的饭。

想不再被欺负,变成欺负更弱的人。

就像一棵树,根本来是想找水。

长着长着,却把别人的屋顶顶塌了。

高勋看着众人挣扎,声音轻得像叹息。

“承认吧。”

“欲望就是你们。”

“所谓良心,不过是穷人买不起时装出来的清高。”

礼铁祝猛地抬头。

“放屁。”

他的声音很哑。

却像铁锈里擦出火。

“穷不是没良心。”

“穷人也会把最后半个馒头分给孩子。”

“穷人也会借钱给更难的人。”

“穷人也会在大雨天把陌生人扶起来。”

“你以为清高是买不起?”

“不是。”

“是有些人穷到裤兜比脸都干净,还知道不该拿别人的命换自己的好日子。”

高勋笑容消失了一点。

礼铁祝一步往前。

锁链勒进皮肉。

他疼得脸色发白,却没停。

“钱是好东西。”

“我不装。”

“我也想有钱。”

“谁不想?”

“有钱能给朋友买药,给家人买饭,给自己买一口喘气。”

“可钱要是坐上神位,人就得跪在收银台前磕头。”

“到最后,连梦都得标价。”

“连死人都得融资。”

“那不是活着。”

“那是把自己卖成了分期付款。”

风里传来一声很轻的响动。

像扇子。

又像树叶。

礼铁祝眼眶发红。

他忽然想起井星曾经说过的话。

朋友不是战绩。

良心不是筹码。

人活着,不是为了把自己卖个好价钱。

高勋的脸彻底冷了下来。

“好。”

“那就让我看看,你这套穷酸道理,能撑多久。”

他抬起双手。

金雾在他身后凝成巨大的铜钱圆轮。

圆轮转动。

每转一圈,众人身上的锁链就重一分。

“千金压顶掌。”

“贪海吞心诀。”

“利锁缠魂手。”

三招同时压下。

轰!

礼铁祝只觉得胸口像被一座银行撞了。

整个人倒飞出去,狠狠砸在一棵金树上。

金叶子落了他满身。

像一场昂贵又恶心的雪。

沈聊急得想冲过去,却被金锁缠住。

净化之衣亮起白光,却只能暂时护住她自己。

她脸色苍白,声音发颤。

“铁祝!”

礼铁祝咳出一口血。

耳朵嗡嗡响。

他看见商大灰被压得跪地。

看见黄北北抱着镜子哭。

看见商燕燕用燕羽翎扎进自己掌心,靠疼痛保持清醒。

看见常青盾面裂开,却还是站在最前面。

看见龚赞想爬起来,爬了三次又摔回去。

看见沈狐紫电炸开,却被金雾一点点吞没。

他忽然有点想哭。

不是绝望。

是心疼。

这帮人啊。

一个比一个毛病多。

嘴损的嘴损,爱吃的爱吃,别扭的别扭,狍子的狍子。

可他们都在撑。

不是为了发财。

不是为了上榜。

不是为了证明自己比别人贵。

只是为了不让彼此掉下去。

高勋走到礼铁祝面前,居高临下。

“还不卖?”

他轻声问。

“卖一点良心。”

“换他们活。”

“这笔账,很划算。”

礼铁祝抬起头。

血从嘴角往下滴。

他笑了一下。

笑得难看。

也很倔。

“你这账算得挺明白。”

“就是少算一样。”

高勋眯眼。

“什么?”

礼铁祝握紧克制之刃。

“人心。”

“人心不是余额。”

“不是你一查就知道还剩多少。”

“有时候它穷得叮当响。”

“可就是不卖。”

高勋眼底闪过一丝阴狠。

他抬掌。

金光再次凝聚。

“那我就把你们压到卖为止。”

礼铁祝想站起来。

可腿一软,又半跪下去。

这一战,他们不占优势。

甚至可以说,刚开局就被按进了泥里。

高勋太懂欲望。

他不说“你坏”。

他只说“你也不容易”。

不容易三个字,最容易把人心熏软。

很多亏心事,就是从这句开始的。

我也不容易。

所以我可以插队。

所以我可以占便宜。

所以我可以闭眼。

所以我可以把别人推下去。

礼铁祝咬着牙,血腥味在嘴里散开。

他忽然明白。

这不是简单的打架。

这是跟每个人心里那点“算了吧”打架。

跟“我也没办法”打架。

跟“大家都这样”打架。

跟那个想把亏心事说成理所当然的自己打架。

高勋抬掌落下。

金光如山。

礼铁祝眼前一黑。

就在那一瞬,他手上的紫幻魔戒忽然烫了一下。

不是爆发。

只是微微一亮。

像黑夜里,有人悄悄划开了一根火柴。

礼铁祝低头看了一眼。

心里猛地一动。

高勋的笑声还在头顶。

“你们会卖的。”

“所有人都会。”

“这世上没有买不到的东西。”

礼铁祝擦掉嘴角的血,慢慢抬头。

他没回答。

但眼神沉了下来。

像终于在一堆金山银海里,看见了那枚最早滚落的铜钱。

那枚铜钱,或许不值钱。

却一定藏着高勋最初把心卖掉的地方。

熏心森林深处,金雾继续翻涌。

众人仍被压制。

高勋站在金光里,像一尊用欲望铸成的神。

而礼铁祝半跪在地,握紧双剑。

他疼。

很疼。

可他还没跪。

风穿过金叶。

远处仿佛又响起井星那把烦人的扇子。

像在说——

钱能买很多东西。

可买不回一个人第一次不亏心时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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