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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33章 商燕燕破利,真正穷的是心(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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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勋喘息声。

账线摩擦声。

还有分赃阵转动时,那一声极轻的停顿。

像铁算盘漏了一颗珠。

龚赞猛地睁眼。

“找到了!”

他抬手就射。

箭飞出去的一瞬间,礼铁祝心都悬起来了。

然后。

箭偏了。

非常偏。

偏得离谱。

偏得像导航让你右转,你一脚油门开进了澡堂子。

黄三台当场破口大骂。

“龚赞!”

“你这箭是参加过叛逆期培训吗?”

龚赞脸都白了。

“我我我……我不是故意的!”

沈狐眼神一紧。

可下一瞬。

那支偏箭擦着炉壁飞过,撞上一枚不起眼的金算盘珠。

啪。

算盘珠碎了。

整个分赃阵猛地一卡。

桌上的筹码全飞了出去。

商燕燕眼睛一亮。

“不是偏!”

“那就是账眼!”

龚赞呆住。

“啊?”

黄三台也呆了半秒,然后硬着头皮改口。

“我刚才就说他这箭有灵性。”

“属于战略性抽象。”

沈狐嘴角动了动。

“运气不错。”

龚赞瞬间感动得眼泪汪汪。

“狐狐,你又夸我!”

沈狐冷冷道:“我夸的是运气。”

龚赞点头如捣蒜。

“我就是运气的载体!”

礼铁祝差点笑出血。

这狍子真是没救了。

给点阳光就灿烂。

给句冷话都能脑补成婚礼致辞。

可笑着笑着,礼铁祝又觉得眼眶热。

这才是活人。

会犯错。

会射偏。

会嘴硬。

会怕。

会哭。

但也会在关键时刻,用自己最笨拙的方式,撞开一条路。

商燕燕抓住机会。

“就是现在!”

“黄北北,照账眼残痕!”

“方蓝,开总锁!”

“大灰,劈!”

黄北北镜光大盛。

万毒金鳞镜照在破碎算盘珠上,反弹出一道金黑交错的光。

“核心暴露!”

“铜臭浓度下降!”

“自我合理化失控!”

“备注:他急了他急了!”

黄三台:“这镜子现在还带弹幕?”

黄北北哭着点头。

“不知道,但它真的这么显示!”

方蓝蓝钥匙刺入最后一道总锁。

他的手腕被金火烧得发黑,却没有退。

咔。

总锁开。

商大灰蓄力终于完成。

他眼泪还挂在脸上,开山神斧却亮得像一座山醒了。

“力劈灰山!”

轰!

一斧落下。

炉座崩裂。

万利熏心炉狠狠下沉,铜臭核心外面的金壳裂开大片。

高勋惨叫一声,整个人被震得跪倒。

但他还在撑。

他双手死死按住胸口,像要把那颗烂心重新塞回去。

“不!”

“钱不会错!”

“钱救过我!”

“钱让我站起来!”

“钱让我不再求人!”

礼铁祝一步一步走向他。

金烟割在脸上,像无数张欠条刮过皮肤。

疼。

但还能忍。

他看着高勋,声音很哑。

“钱没错。”

高勋一愣。

礼铁祝继续道:“钱能救命。”

“能买药。”

“能买饭。”

“能让一个父亲在孩子面前少低一次头。”

“能让一个母亲在病床上多喘一口气。”

“能让人冬天屋里有暖气,夏天冰箱里有西瓜。”

“钱真的很好。”

他停住。

眼眶红了。

“可钱是工具。”

“不是爹。”

“不是娘。”

“不是神。”

“你把钱供上神位,就得把所有人都赶下去跪。”

“最后连你自己,也得跪。”

高勋浑身发抖。

“我没有跪!”

“我有钱!”

“我有很多钱!”

礼铁祝看着他。

“你跪了。”

“你跪的不是药铺掌柜。”

“你跪的是那句‘没钱就等死’。”

“你这辈子都在给那句话磕头。”

这一句落下。

高勋像被雷劈中。

商燕燕走到礼铁祝身侧。

净化之衣的白光照着她苍白的脸。

她看向高勋。

“利欲熏心的人,不是想要太多。”

“是永远觉得不够。”

“你赚第一笔钱,是想救人。”

“赚第二笔钱,是想安心。”

“赚到后来,你已经不知道自己想买什么了。”

“你只是怕停下来。”

她声音轻了些。

“因为一停下来,你就会听见雨声。”

高勋嘴唇颤抖。

炉心深处,那个雨里的小高寻抬起头。

他掌心攥着铜钱。

满脸都是泥和泪。

礼铁祝心口像被什么扎了一下。

他忽然想起很多人。

为了房贷不敢生病的人。

为了孩子学费熬夜接单的人。

为了父母医药费到处借钱的人。

还有那些赚了钱以后仍然睡不安稳的人。

银行卡数字涨了。

心里的洞没补上。

人间最大的误会之一,就是以为“有钱了就好了”。

有钱当然会好很多。

可如果心里一直站着那个被羞辱过的小孩,他会永远问:

够了吗?

安全吗?

还会不会有人把我赶出去?

礼铁祝举起克制之刃。

寒光压住金烟。

胜利之剑燃起烈火。

“高勋。”

“你真正穷的不是口袋。”

“是心。”

“你把世界当成账本,所以永远没有家。”

“家不是算出来的。”

“家是有人给你留饭,留灯,留一句‘回来就行’。”

商大灰听到这里,眼泪又下来了。

他小声说:“对。”

“饭凉了还能热。”

“人心凉了,可不好热。”

黄三台难得没怼他。

只是低声道:“这句像人话。”

商大灰抽鼻子。

“我一直都像人话。”

黄三台:“你多数像饭话。”

沈狐一鞭护住龚赞。

龚赞眼泪汪汪地说:“狐狐,你刚才挡我了。”

沈狐:“闭嘴。”

龚赞:“好嘞。”

礼铁祝听着他们这些乱七八糟的声音,忽然笑了。

笑得嘴角都是血。

这就是家吧。

不一定多体面。

不一定多有钱。

甚至吵得像菜市场。

但你快掉下去的时候,总有人伸手。

哪怕伸手的人嘴里还骂你一句“废物”。

那也是热的。

高勋眼里金光和泪光混在一起。

他像要哭,又像要笑。

“不可能……”

“我买了那么多宅子。”

“那么多金子。”

“那么多人对我笑。”

“我怎么会没有家?”

商燕燕轻声道:“因为他们笑的是你的钱。”

“不是你。”

这句话比剑还狠。

高勋的表情瞬间碎了。

礼铁祝双剑交错。

“问心不卖斩!”

火光与寒光同时爆发。

这一剑没有刚才那么暴烈。

却更沉。

像一个人终于把多年压在胸口的石头搬起来,然后狠狠砸向那句害了他一辈子的谎话。

剑光斩入铜臭核心。

金壳彻底炸开。

炉火倒卷。

“我也没办法。”

碎。

“大家都这样。”

碎。

“穷人才谈良心。”

碎。

“没有人不卖。”

碎。

最后只剩那枚旧铜钱。

叮。

它落在地上。

声音轻得可怜。

万利熏心炉裂成两半。

金烟散去。

高勋跪在废墟里,满身狼狈。

他不再像地狱长。

不再像拍卖师。

不再像金山上的神。

他只是一个很累很累的人。

一个赚了一辈子钱,却没买到一句“别怕”的人。

他低头看着那枚铜钱,手指颤抖。

“没钱的时候没人救我……”

他的声音哑得像雨水泡烂的纸。

“有钱以后……”

“为什么我还是怕?”

这一次,他没有怒吼。

也没有立刻反驳。

他只是问。

像那个跪在药铺门口的小孩,终于隔着很多年,问出了那句没人回答的话。

礼铁祝站在他面前,双剑垂下。

他没有笑。

也没有骂。

胸口闷得厉害。

因为这个问题,太疼了。

人有时候怕的不是穷。

是怕自己再也回不到那个还相信善意的样子。

怕自己变强以后,发现强大并没有治好伤口。

怕自己终于买得起药,却再也没有人等着那副药。

风吹过熏心森林。

金叶子一片片落下。

不再像铜钱。

像普通的枯叶。

商燕燕轻轻吐出一口气,身体晃了一下。

沈聊立刻扶住她。

“还撑得住吗?”

商燕燕苦笑。

“撑得住。”

“就是脑子有点想辞职。”

黄三台冷笑。

“辞不了。”

“团队智囊是终身制,还没有五险一金。”

商大灰认真问:“那管饭吗?”

众人沉默一瞬。

礼铁祝忽然笑出了声。

笑着笑着,眼眶又红了。

这帮人啊。

真是又吵又烦又不省心。

可如果井星看见,一定会摇着扇子说:

人心之贵,不在无欲,而在欲来时仍知不义不可取。

然后被黄三台骂一句:

满嘴顺口溜,你要考研啊?

礼铁祝抬头,看向还在颤抖的高勋。

他知道。

这一战还没彻底结束。

高勋的执念太深。

一个人把钱当神拜了半辈子,不可能一剑就立地成佛。

但至少。

这座万利熏心炉破了。

那句“没有人不卖”,也破了。

礼铁祝握紧双剑,声音低沉。

“高勋。”

“账算到这儿,还没完。”

“你欠那些人的,不是一句可怜就能抹平。”

“你小时候受过的苦,我们看见了。”

“你后来造下的孽,也得算。”

高勋缓缓抬头。

眼泪从他眼角滑下。

他张了张嘴。

却什么都没说出来。

熏心森林深处,铜臭核心碎裂后的黑烟还在翻涌。

像一场旧雨,终于停了一半。

但天还没亮。

礼铁祝站在废炉前。

身后是伤痕累累的同伴。

身前是跪在金灰里的高勋。

他忽然明白一个道理。

欲望不可怕。

想要钱,也不可耻。

可当一个人为了想要,把亏心事说成理所当然,把别人的命算成成本,把自己的伤口供成神。

那就不是穷。

是心里塌了房。

而塌了房的人,要么学着重新盖。

要么就会把全世界都拖进废墟里。

礼铁祝抬剑。

火光与寒光重新亮起。

“来吧。”

“最后一笔账。”

“咱们接着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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