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6章 告密天桥,说真话也能害人(2/2)
“让沈狐厌恶他。”
礼铁祝笑意慢慢收了。
龚赞也不笑了。
他低着头。
声音很小。
“我承认。”
“我有私心。”
“我想她多看我一眼。”
“想她别总嫌我烦。”
“想她有一天能觉得我不是笑话。”
他吸了吸鼻子。
“可我有私心,不代表我就要逼她。”
“喜欢这东西,本来就不干净得像矿泉水。”
“里面有期待,有委屈,有占有欲,有小心眼。”
“可人不能因为心里起了坏念头,就让坏念头开车上高速。”
礼铁祝听得一愣。
好家伙。
龚赞今天真升级了。
狍子系统更新到2.0。
还带哲学补丁。
沈狐看着他,忽然说:“你不是笑话。”
龚赞整个人僵住。
黄三台立刻捂住眼。
“完了。”
“他要升天。”
龚赞果然眼睛发直。
“狐狐说我不是笑话……”
“我不是笑话……”
“我不是笑话……”
商大灰担心道:“他是不是卡碟了?”
沈狐一鞭子抽在他脚边。
龚赞瞬间回魂。
“活了活了!”
礼铁祝终于笑了。
笑着笑着,却觉得眼眶发热。
因为他明白。
这才是真话该有的样子。
不是拿来羞辱。
不是拿来逼供。
而是让人能在真相里站起来。
第五封信,落在礼铁祝面前。
礼铁祝心头一紧。
信纸展开。
上面只有一句话。
礼铁祝害怕自己有一天会怀疑所有人。
桥下的嘴安静了一瞬。
随后沸腾。
“他说信任。”
“可他也怕背叛。”
“他说同行。”
“可他也想过独自走。”
“揭露他。”
“让大家知道,他没那么坚定。”
礼铁祝看着那行字。
手指慢慢收紧。
这秘密不花哨。
但扎心。
像老家冬天门缝里钻进来的风。
不大。
可冷得往骨头里走。
他确实怕。
从井星死后,他越来越怕。
怕同伴倒下。
怕自己来不及。
怕有一天看见谁转身离开。
也怕自己为了不再受伤,提前把所有人都推远。
人心这东西,真的不是热血漫画里一句“我相信你”就能永久续航。
它会累。
会疼。
会怀疑。
会在深夜偷偷问自己:如果再信错一次怎么办?
桥下的嘴催促。
“承认吧。”
“你也不信他们。”
“你们所谓团队,只是暂时没有更好选择。”
礼铁祝抬头,看向众人。
商大灰扛着斧子,一脸紧张。
黄北北眼睛红红,却认真看着他。
商燕燕神色疲惫,还是站得笔直。
沈聊脸色苍白。
沈狐握鞭不语。
龚赞还在偷摸感动。
黄三台嘴角冷着,眼神却没躲。
方蓝沉默。
常青稳得像一堵墙。
这些人啊。
一个比一个不省心。
凑一起不像主角团。
像临时拼的社区物业维修队。
管饭没有。
风险拉满。
还天天被地狱投诉。
可就是这群人,一路走到了现在。
礼铁祝忽然笑了。
“对。”
“我怕。”
桥下一静。
礼铁祝往前一步。
“我怕被背叛。”
“怕信错人。”
“怕我把后背交出去,换来一刀。”
“也怕我有一天因为怕,就先把刀握在手里。”
他声音很哑。
“但怕不代表我要先伤人。”
“怕黑,不代表我就能把别人的灯吹灭。”
“怕冷,不代表我就能抢别人的被。”
“怕被背叛,不代表我就能提前审判所有同伴。”
黄三台轻声骂了一句。
“总算说句像样的。”
礼铁祝看向桥头那块牌子。
“你说真相无罪?”
“真相当然无罪。”
“可人有罪。”
“拿真相救人,是药。”
“拿真相羞辱人,是刀。”
“药和刀有时候长得很像。”
“关键看你递出去的时候,是想治病,还是想见血。”
轰隆。
告密天桥猛地晃动。
桥下那些嘴开始扭曲。
它们不再像人嘴。
而像一条条黑色水蛭。
吸着人的秘密,吸着人的羞耻,吸着那些说不出口的疼。
商燕燕忽然开口。
“核心在桥下。”
“不是秘密。”
“是目的。”
方蓝低声道:“桥锁在那些嘴里。”
“每张嘴一把锁。”
常青抬起青魔盾。
“我撑住桥面。”
黄北北举起万毒金鳞镜。
镜光扫过黑水。
“成分显示:恶意百分之五十,窥私欲百分之三十,自我标榜正义百分之二十。”
她顿了顿。
“备注:比臭水沟还会写小作文。”
黄三台冷笑。
“镜子骂得越来越有我风范。”
礼铁祝拔剑。
胜利之剑燃起烈火。
克制之刃寒光压下。
桥下万嘴同时尖叫。
“你们不敢面对真相!”
“你们包庇!”
“你们虚伪!”
礼铁祝一剑斩下。
“少扯犊子!”
“我们面对真相。”
“但不陪你们吃人血馒头!”
沈狐紫电炸开,万紫千狐冲入黑水。
龚赞趴在桥边,耳朵贴着桥面。
“左下!”
“那里有一张嘴一直重复!”
“它在喊‘我是为你好’!”
黄三台一戟砸过去。
“为你好这三个字都快成地狱连锁品牌了!”
商大灰蓄力。
“力劈灰山!”
十秒。
常青硬撑十秒。
青魔盾裂得像摔碎的手机屏。
但他没退。
商大灰一斧落下。
桥下黑水炸开一大片。
那些嘴被震得闭上了不少。
方蓝蓝钥匙飞出。
一把把锁应声而开。
“开的是嘴。”
“也是闭口的恐惧。”
沈聊站在桥中央,忽然抬手。
黑玫瑰绽放。
她吸走一片黑气,脸色更白,却声音平静。
“我过去确实有错。”
“但我的错,不该由你们拿来伤害我的同伴。”
“我会自己说。”
“我会自己还。”
“轮不到你们替正义收费。”
这句话落下。
桥面亮起一道白光。
沈狐也抬头。
“我怕失去。”
“我承认。”
“但谁敢拿这个伤他们,我先让他失去嘴。”
龚赞感动得眼泪横飞。
“狐狐好帅!”
沈狐:“闭嘴。”
龚赞:“这嘴我自己闭!”
礼铁祝冲到桥心。
那里有一张最大的嘴。
嘴里叼着一块黑牌。
牌上写着:
真话免责。
礼铁祝看见这四个字,火一下上来了。
多少人就是靠这玩意儿作恶。
“我只是实话实说。”
“我只是提醒你。”
“我只是让大家知道真相。”
可他说完,人碎了。
他拍拍手,像没事人。
真话不该是万能洗衣液。
洗不掉恶意。
更洗不掉伤口上的盐。
礼铁祝双剑交错。
“问心止刀斩!”
火光和寒光同时劈下。
黑牌炸碎。
整座告密天桥猛地一震。
桥下那些嘴一张张闭合。
黑水退去。
透明桥面变成普通石桥。
不华丽。
不吓人。
甚至有点旧。
像老家村口那座桥。
雨天滑。
冬天冷。
但能过人。
桥头浮出一行字。
真话也要看目的,拿真话当刀的人,不比说谎高贵。
众人站在桥上,都没立刻说话。
风吹过来。
有点凉。
礼铁祝忽然觉得,秘密这东西像伤疤。
有些伤疤可以给人看。
那是因为它长好了。
有些还在流血。
你非要掀开,说“我只是让大家看看伤得多严重”。
那不是关心。
那是二次伤害。
黄三台收起戟,声音难得低。
“以后我骂人……尽量骂该骂的。”
商大灰惊讶。
“你还能尽量?”
黄三台瞪他。
“我又不是喷壶成精。”
龚赞小声道:“你像。”
黄三台:“滚。”
沈狐看向龚赞。
“刚才的事,不许到处说。”
龚赞立刻举手。
“我发誓。”
“我的嘴从今天开始上锁。”
方蓝看了他一眼。
“需要我帮你锁严点吗?”
龚赞秒怂。
“不用不用,自主管理。”
礼铁祝笑了一声。
笑完,他看向沈聊。
沈聊也看着他。
她很轻地说:“有些事,等我能说的时候,我会说。”
礼铁祝点头。
“行。”
“我等你准备好。”
这句话很轻。
却像给人披了一件衣服。
不催。
不逼。
不审判。
只是说,我等。
人活一辈子,谁心里没几间上锁的屋子?
有些屋子里是灰。
有些屋子里是血。
有些屋子里坐着一个还没长大的自己。
能敲门就别踹门。
能陪着就别围观。
能递纸就别递话筒。
众人继续向前。
石桥尽头,一扇新的黑门缓缓打开。
门内没有声音。
只有一阵很冷的风。
像有人把利益和立场放在天平上,等着人自己上秤。
礼铁祝握紧剑柄。
他知道。
无间地狱还远没结束。
但至少这一关,他们没有拿真话杀人。
他们只是把真话,从刀柄上取下来,重新放回了人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