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2章 无间道上,吴三桂们来了(1/2)
第1342章:无间道上,吴三桂们来了
投名状火锅店的最后一盏红灯灭掉以后,门外那条黑路,像一根刚从深井里捞出来的铁链。
冷。
湿。
还带着一股老血味。
礼铁祝走在最前面,胜利之剑和克制之刃都握得很紧。
他本来以为,火锅店已经够缺德了。
谁能想到,无间地狱这地方跟缺德批发市场似的。
你刚吐完一口亏心肉,它立刻给你安排历史名人见面会。
还是那种不签名,只捅心窝子的见面会。
黑路两边,雾气翻滚。
雾里有马蹄声。
有城门开合声。
有女人哭声。
有朝堂上的玉笏撞地声。
有铁骑踏过泥水,把骨头踩碎的声音。
商大灰听得后背发毛,摸了摸肚子。
“这路……不会又有吃的吧?”
黄三台斜他一眼。
“你现在对吃的执念,已经从生活爱好升级成恐怖片预警系统了。”
商大灰认真道:“我就是怕它又糟蹋饭。”
黄三台顿了一下,没骂。
因为这话没毛病。
火锅不该煮良心。
饭桌不该变刑场。
人间很多好东西,都是被坏人一用,就脏得让人想哭。
龚赞悄悄往沈狐身边靠。
“狐狐,这地方阴森,我保护你。”
沈狐淡淡道:“你腿抖得像开了震动模式。”
龚赞低头一看。
还真抖。
他赶紧按住膝盖,强行挽尊。
“我这是热身。”
黄三台冷笑。
“你热身热到快给地面按摩了。”
礼铁祝差点笑出声。
可前方雾里,忽然亮起一道火光。
笑意瞬间卡在喉咙。
那火光不是灯。
是战火。
黑雾被风撕开。
一座巨大的城门,出现在众人面前。
城门上写着两个字。
山海。
城墙高得像一堵压在天上的旧账。
城下,全是哭喊的百姓亡魂。
有人抱着孩子。
有人拖着老母。
有人满脸是血,拼命拍打城门。
“别开门!”
“求你!”
“别让铁骑进来!”
城楼上,一个披甲男人站在那里。
手扶刀柄。
面色苍白。
眼神却疯狂。
他身后,一道女子幻影若隐若现。
美。
也哀。
像乱世里一朵被马蹄踩进泥里的花。
黄北北小脸发白。
“这是……”
商燕燕低声道:“吴三桂幻影。”
礼铁祝心里一沉。
来了。
历史叛徒幻影。
火锅店那黑影说的话,竟然不是纯预告诈骗。
这破地狱还真把“老客户案例库”搬出来了。
吴三桂幻影低头看向众人,声音嘶哑。
“你们懂什么?”
“我只是为了一个人。”
“天下负我,我为何不能负天下?”
城门的锁链哗啦啦响。
每响一下,城下百姓就哭一声。
那声音像旧棉袄里藏着针。
不锋利。
但一扎就是一整片。
吴三桂幻影指着身后的女子。
“她被夺走了。”
“我连心爱之人都护不住。”
“那座城,凭什么还要我守?”
“一个男人,连自己想护的人都护不住,还谈什么忠义?”
这句话一落。
黑雾像手一样,往礼铁祝心里钻。
护不住。
这三个字太熟了。
像一把旧刀。
不亮。
但一拔出来,还是带血。
礼铁祝想起井星。
想起那一天。
想起自己没能把人留住。
他喉咙发紧。
若有人在那一刻对他说,只要打开一座城门,就能换井星回来。
他真的能一点都不动摇吗?
淦。
这才是无间地狱最阴的地方。
它不拿完全陌生的恶来吓你。
它拿你也会疼的地方,给恶找一件体面的衣服。
沈聊站在旁边,脸色也白。
她轻声道:“把爱当理由,最容易让人放下刀鞘。”
礼铁祝看了她一眼。
沈聊眼里有水光。
但没退。
她不是没疼。
是疼着还站着。
吴三桂幻影冷笑。
“你们骂我叛。”
“可若你们心中最重要的人被夺走,你们又能比我好到哪去?”
城门缓缓裂开。
门缝里,铁骑黑影涌动。
马蹄声像雷。
每一下都踩在众人心上。
商大灰握紧开山神斧,眼眶发红。
“为了一个人,就让一城人陪葬?”
他嗓子发哑。
“我也有媳妇孩子。”
“我也怕她们受苦。”
“可我要是真为了她们,把别人家的媳妇孩子推火坑里。”
“姜小奴知道了,她得哭死。”
黄三台难得没接损话。
他只是抬起黄天画戟,骂了一句。
“别拿深情当通行证。”
“有些人不是爱得深,是坏得会包装。”
吴三桂幻影脸色一狞。
城门轰然打开半尺。
铁骑冲出。
礼铁祝御剑而起,胜利之剑烈火暴涨。
“关门!”
常青青魔盾顶住铁骑。
沈狐万紫千狐炸开,紫电狐影如雷雨扑向城门。
方蓝蓝钥匙飞出,试图锁住城门缝。
可城门上忽然浮出一行字。
为爱无罪。
锁打不开。
因为那不是铁锁。
是借口。
礼铁祝看得心里发冷。
现实里多少人也是这样。
伤害别人以后,说自己是被爱逼的。
控制别人,说太在乎。
背叛朋友,说不得已。
拆散家庭,说真爱无敌。
好像只要把“爱”挂嘴边,别人流的血就能自动打上马赛克。
扯淡。
血就是血。
不会因为你哭得好看,就变成番茄酱。
礼铁祝双剑交错,硬生生把冲出的铁骑劈回门内。
可还没等他喘口气。
雾又变了。
城门消失。
一座朝堂压了下来。
金殿阴冷。
文武百官站成两排。
中间跪着一个披枷锁的忠臣幻影。
他背脊挺直,眼神疲惫,却没低头。
高座之下,一个白脸文臣缓缓走出。
衣冠整齐。
笑得温和。
手里却拿着一张空白罪状。
上面写着三个字。
莫须有。
黄三台当场炸毛。
“秦桧?”
秦桧幻影微微一笑。
“休要辱骂。”
“我不过是替朝廷维稳。”
“国家需要安定。”
“百姓需要太平。”
“一个武将功高震主,若不处置,天下必乱。”
他语气太平静了。
平静得像在开会。
像在说报销流程。
像一刀捅进人心口,还温柔提醒你别弄脏地毯。
礼铁祝看着那张“莫须有”,拳头一点点握紧。
这三个字,太恶心。
恶心到不像罪名。
像一块破抹布。
谁不顺眼,就往谁脸上一盖。
秦桧幻影继续道:“忠诚也要服从大局。”
“个人清白,不该压过天下稳定。”
“为了更多人安稳,牺牲少数人名声,有何不可?”
商燕燕眼神冷得厉害。
“把冤屈叫稳定。”
“把构陷叫大局。”
“这话术,真是古今通用,皮肤都不用换。”
黄三台冷笑。
“现代职场也有同款。”
“他不是犯错,他是影响团队氛围。”
“她不是被欺负,她是不适应企业文化。”
“你这套阴间PPT,秦朝到现在都没更新过版本。”
秦桧幻影脸上笑意不变。
“你们年轻气盛。”
“不懂权衡。”
“世上不是只有黑白。”
“有些事,不能说得太清。”
礼铁祝忽然觉得一阵恶寒。
最怕的就是这种人。
坏人拿刀,你还能躲。
这种人拿道理。
他把刀藏在道理里。
你一伸手去接,就满手是血。
那名忠臣幻影抬头,看向众人。
他没求救。
只是问了一句。
“你们也觉得,我该死吗?”
这一句话,比哭还疼。
礼铁祝心里像被什么撞了一下。
一个人最绝望的时候,不一定是被敌人杀死。
而是发现旁边所有人都懂。
却都说。
算了吧。
别闹大。
大局为重。
他提剑上前。
“我不懂你那破大局。”
“我就知道,人没罪,你不能硬写。”
“嘴里喊天下,手里害忠良。”
“你那不是维稳。”
“你是把良心按进水缸里,还怪它扑腾。”
秦桧幻影脸色终于阴了。
莫须有罪状飞起,化成无数白纸。
每张纸都要贴在众人身上。
只要贴上,就会背上莫须有之罪。
黄北北举起万毒金鳞镜。
镜光一闪。
“成分显示:恐惧百分之三十,权谋百分之三十,集体沉默百分之二十,文字陷害百分之二十。”
她眼泪汪汪。
“备注:最脏的刀,有时候是写在纸上的。”
黄三台一愣。
“镜子今天真是文学系毕业。”
常青绿毒鞭横扫,抽碎大片白纸。
沈聊黑玫瑰绽开,吸走纸上的魔气。
龚赞趴在地上,耳朵猛抖。
“左边!罪状里有锁声!”
方蓝蓝钥匙飞出,咔嚓一声,打开罪状中心的黑锁。
那张“莫须有”裂开。
里面传来一声很轻的叹息。
“我只是想活。”
秦桧幻影脸上的温和碎了一瞬。
但下一刻。
雾又变了。
众人脚下化为战场。
一个高大的武将幻影骑着赤红战马冲出。
方天画戟横扫,威势吓人。
黄三台看着那戟,眉头一挑。
“吕布?”
吕布幻影大笑。
“良禽择木而栖。”
“谁给我荣华,我便效忠谁。”
“这叫识时务。”
“你们穷讲义气,最后不过是给别人陪葬。”
商大灰皱眉。
“谁给好处认谁爹,这也能说得这么豪横?”
黄三台乐了。
“他这不叫识时务。”
“叫亲爹众筹。”
龚赞没忍住笑了一下。
结果笑到一半,又觉得冷。
因为吕布幻影身后,站着一排被他背叛过的人。
每个人胸口都有伤。
他们不骂。
只是看着。
那种眼神,比骂狠多了。
有些人被你伤过以后,不一定还有力气骂你。
他只是记得。
记得你当年怎么拍着胸口说过命。
又怎么转头把刀递给别人。
吕布幻影怒吼着冲来。
“乱世之中,忠诚值几个钱?”
礼铁祝举剑格挡,被震得虎口发麻。
“是不值钱。”
他咬牙。
“所以才不能随便卖。”
“越是不值钱的东西,越说明有人靠它撑着过日子。”
“信任这玩意儿不像金子。”
“它更像家里那盏小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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