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4章 梅雨（2/2）

丹恒看着熟悉的人影，有些困惑。

他当然不会那么傻的认为这是时云本人。

当时在市集上远远的一瞥，相似的侧颜是他下定决心跟着对方找线索的理由。他最开始也做好了时云和雾柳兄弟俩极为相似的准备。

但显然，事实证明，准备还是少了。

作为一名成长于仙舟义务教育下的根正苗红的有志持明，以及现任饮月君名义上的胞弟，丹恒他是能够甚至于说，丹枫本人就有意识地让他去了解那位他长兄的老师——“长明君”的。

所以当丹枫将时云与“长明君”两个在他眼中某些特质近乎称得上是完全相反的两者放到一起，并告诉他这两个其实是同一位的时候。

最先到来的是震惊与不信，只不过后来的种种迹象印证了丹枫的话。

面对铁证如山的事实，便也由不得丹恒本人自己相信与否了。

他曾见过一段影像，其中长明君的形象与不远处缓慢靠近的人实在是……

太像了。

同样的冷漠，同样的眼神。

有那么一瞬间，他甚至有些恍惚，好似书里的人儿活了过来，站到了自己眼前。

这太奇怪了。

说不上来的异样感，堵住了丹恒的喉咙，又像一只纤细却致命的手，狠狠地抓住他的心脏。

没等他细想这种毛骨悚然感从何处而来，丹枫的话打断了他的思考。

“时云呢？”

显然，即便眼前人与自己的老师再相似，望着雾柳漆黑如墨的眼眸，丹枫依旧看出了端倪。

作为长明君的时云无疑是高贵冷艳的，高山覆雪。眼前人同样的容貌与神色，不熟悉的人确实会有那么一瞬间分不清。

但丹枫依旧从雾柳的眼中看出了时云不会露出的神色。

无论是作为长明君，又或是时云本身，那种冷漠到无情的情绪绝对不会出现在他的眼眸中。

可是啊，真的太像了。

甚至比作为半身的他与丹恒还要更加相似，只不过对方与时云更加完整。

这种与熟悉的人近乎相同的相似，便让那微小的，几不可察的瑕疵如同完美瓷器上的划痕。

追求完美的饮月君声音沙哑哽咽，像是下一秒就要吐出来。他的头从雾柳的身影出现在他的眼中的那一刻就开始隐隐作痛。

现在就像是有人拿着斧子硬生生的劈开他的头颅那般。

传承的记忆滚动，不同的画面闪烁，却只有残影留下的光斑，与后来以及后来的后来的画面的光斑又重合，杂糅，被吞噬。

在雾柳因为自己的话而将目光对上自己的眼眸的那一刻。

一切光怪陆离的画面，刀劈斧砍的剧痛都消弭了。

模糊的对话突兀的出现在他的脑海中，声音有些失真，他无法分辨这是谁说的，只觉得熟悉。

那不是他的，而是来自更远之前，在最初的最初。

似叹非叹，欲语还休。

【照顾好他。】

脑海中的画面定格在一具了无生息的尸体上。他听到“自己”近乎冷漠地说：

“对不起。”

寒意爬上脊背，令人作呕的歉意时隔千年如梅雨时节的水潮，轻轻的爬上心脏。却又很快被丹枫自己的思绪驱散。

注意力回到现实。

画面中已经死去的人站在面前，他在打量自己。

丹枫后知后觉的意识到一点。

他认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