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5章 鹿角城即将告破（2/2）
鹿角城的城墙，早已被砸得千疮百孔，砖石崩落，血迹斑斑，摇摇欲坠。
城头上密密麻麻地插满了箭矢，像是一头刺猬。
有几段城墙，甚至已经被冲车撞出了几个大豁口，砖石哗啦啦地往下掉，露出里面那灰扑扑的夯土。
柳生一族世代经营鹿角城，城池十分的坚固。
之前汉军和附庸军的进攻太过猛烈。柳生春代治下的城池不断被攻破，不少倭人逃到了鹿角城。
不逃不行，因为鸠山家吉太狠了，只要被攻破的城池，除了年轻倭女，其他人都会被斩杀。
鹿角城的人口和倭军达到了一个顶峰。这也是柳生春代能够扛到现在的原因。
城下的壕沟里，早已堆满了尸体。有奈良倭军的，也有弁韩、马韩的。尸体层层叠叠，把个壕沟，都快要填平了。
那护城河里的水，都染成了暗红色。
攻城的号角声，一声接着一声，从早吹到晚，从晚吹到早，几乎没有停歇过。
那城下的士兵，一波攻上去，被打退了，又来一波。
又一波被打退，还是来。像是那潮水一般，一波接着一波，永远也打不完。
可汉军却没有什么损失，因为黄忠把建功立业的机会让给了鸠山家吉等人，其目的就是借刀杀人。
黄忠骑在一匹高头大马上，远远地望着那鹿角城，捋着花白的胡须，对身旁的黄叙说道：这柳生春代，倒是块硬骨头。这鹿角城被他守了这许多日，竟还没破。
黄叙却是一脸的满不在乎，笑道：爹，您放心。他柳生春代再硬，也不过是强弩之末。
黄忠点了点头，说道：话虽如此，却也不可大意。这柳生春代，既然下了那玉碎令，那就是存了鱼死网破的心思。越是到最后关头，越要防他狗急跳墙。
他顿了顿，又望着那鹿角城，道：不过，这城下那些附庸军倒是肯出力。你看那鸠山家吉、朴赫连、辰流，一个个恨不得把自家的兵都填进这护城河里去。
黄叙听了，不由得嗤笑一声，道：那是自然。那鸠山家吉，急着在咱们面前表功。那朴赫连、辰流，也是想着分一杯羹。他们打柳生春代，比打咱们还来劲呢！
黄忠听了，也是微微摇头，道：这倭人攻倭人，半岛人攻打倭人，倒是比咱们汉军，还上心几分。
这座眼看就要破的城，却愣是还撑着一口气没有倒。
城头上，柳生春代一身甲胄，早已没了先前那贵公子的体面。他披头散发，双目赤红，扯着嘶哑的嗓子，在城墙上来回奔走，不断地指挥着守军防御。
“顶住！都给我顶住！”柳生春代声嘶力竭地吼道：“放箭！把那边的云梯给我推下去！”
城上那些守军，也是拼了命地抵抗。
他们早得了柳生春代那“玉碎令”。无论男女老幼，都要登上城墙，杀敌救国。
此刻那城墙上，不光有青壮年士兵，还有白发苍苍的老人，有拖儿带女的女人，甚至有半大的孩子。
他们手里，有的拿着正经的刀枪，有的则只握着一根削尖了头的竹枪、木枪。
可不管拿着什么，一个个，都是红了眼，咬牙切齿地，跟攻城的敌军拼命。
城墙下，那攻城的军队，却是一点也不含糊。
冲在最前面的，正是那鸠山家吉的奈良倭军。鸠山家吉为了在黄忠面前表现，那是拼了老命地攻城。他麾下的倭兵，一个个嗷嗷叫着，扛着云梯，举着盾牌，不要命地往城墙上冲。
城上那些柳生春代的守军，看着城下那些同族的倭兵，一个个又惊又怒。
有个守城的倭兵，看着城下那凶神恶煞的奈良倭兵，忍不住悲愤地吼道：“你们也是倭人！你们为什么要帮汉人，来打我们倭人！”
城下那奈良倭兵，却只是狞笑一声，说道：“汉人有句话：识时务者为俊杰！鸠山大人识时务，归顺了大汉！你们这些冥顽不灵的，活该受死！”
他说着，又是凶猛地往城墙上扑。
那守城的倭兵，气得浑身发抖，却也只能咬着牙，继续死守。
朴赫连率领的弁韩军，辰流率领的马韩军，也都是生力军，一个个生龙活虎，往鹿角城猛攻。
这几路大军，轮番上阵，不计代价地进攻。
鹿角城的城墙，在他们的冲击下，摇摇晃晃，眼看就要支撑不住了。
柳生春代站在城头，看着那城下黑压压的敌军，又看着那越来越多、倒下的守军，心中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悲愤。
他万万没想到，自己这一生，竟会落到这般田地。曾几何时，他也是这倭地一方霸主，坐拥鹿角城，麾下兵精粮足，何等风光。那些个家臣见了自己，哪个不是毕恭毕敬？可如今那些昔日的荣光都成了过眼云烟。
他望着城下那些凶神恶煞的敌军，又望着那些为了活命，连自己同胞都杀的附庸军，心中又是愤怒，又是悲凉。
他又看着自己身边那些守城的子民。
那白发苍苍的老人，那咬着牙的孩子，那抱着石头、哭红了眼的女人。他们明明也和自己一样，都是些无辜的倭人。他们不想打仗，不想死。可那汉人却连一个活命的机会，都不肯给他们。
“我们倭人……我们倭人究竟做错了什么？”柳生春代望着城下那黑压压的敌军，喃喃自语。
“为什么要这样赶尽杀绝？”
他这一声满是悲凉，听得身旁那些守军，一个个也都红了眼眶。
可悲凉归悲凉，眼下却已没有退路了。
他更恨的是那鸠山家吉。
那个当初摇尾乞怜、靠着汉人扶持才上位的废物，如今，竟领着倭兵帮着汉人来攻打自己的同胞。
那些奈良倭兵，一个个跟自己长得一样、说一样话的同族，如今竟为了讨好汉人，对鹿角城里的倭人，痛下杀手。这让他如何能不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