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2章 我自己养(2/2)
南易风高大的身躯微不可察地剧烈震颤了一下,整个人仿佛被瞬间抽干了力气,僵硬在原地。
他没有回答。
偌大的客厅里,死一般的寂静再次降临。
电视里的喧嚣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结束了,只剩下窗外呼啸而过的夜风,拍打着冰冷的落地窗,发出沉闷的呜咽声。
南易风的沉默,像是一记无声的重锤,狠狠砸在了南微微的心头,将她最后一丝侥幸彻底砸得粉碎。
那一瞬间,南微微甚至能听到自己心脏四分五裂的声音。
她懂了,南易风根本不是担心什么酒精药物致畸,更不是什么狗屁公司太忙没时间陪伴!
他是怀疑她!
他是在怀疑,她肚子里这个小小的生命,根本不是他南易风的骨肉,而是叶君豪那个疯子的孽种!
“哈……哈哈……”
南微微突然笑了起来。
笑声极低,极凉,空洞洞地在客厅里回荡,眼角却有两行滚烫的泪水毫无征兆地滑落,砸在冰冷的地毯上。
南易风听到这凄楚的笑声,心如刀割,猛地转过头想去抓她的手:“微微……”
“别碰我!”
南微微像是触碰到了什么肮脏至极的毒蛇一般,猛地甩开了他的手,整个人往后退去,拉开了与他之间的距离。
她看着南易风,眼神里的温柔、依恋、爱意,在这一刻寸寸瓦解,最终化作了一片死灰般的冰冷与嘲讽。
“南易风,我还真是高估了我们之间的感情,我也高估了你对我的信任。”
南微微擦掉脸上的泪水,脊背挺得笔直,那是她刻在骨子里的骄傲与尊严:
“叶君豪是什么样的人,你难道不清楚吗?他处心积虑地想要毁掉我们,想要看你痛不欲生!他随便吐出几句谎言,挑拨离间,你居然就信了?!”
“南易风,我和你在一起这么多年,我在你心里,到底算什么?一个随便就能和别人苟且、怀着野种来找你接盘的荡妇吗?!”
“不是的!微微,我没有这么想你!”
南易风双眼布满血丝,痛苦地低吼出声,额角青筋暴起。
天知道他这几天受了怎样的折磨,一边是他深爱入骨的女人,一边是叶君豪那些言之凿凿、甚至拿出某些似是而非的所谓“证据”的恶毒狂言!他快被逼疯了!
“你没有这么想?那你现在在做什么?!”
南微微冷冷地打断他,眼神凌厉得像是一把锋利的匕首,狠狠刺进南易风的眼底:
“你逼我打掉孩子!你甚至连问都不敢当面问我一句,你宁愿憋在心里自怨自艾、宁愿偷偷摸摸地找那些拙劣可笑的借口逼我去流产,你也不敢坦坦荡荡地问我一句‘微微,这孩子是不是我的’!”
“因为你心里早就下了判决!你终究还是相信了他,怀疑了我!”
南微微深吸了一口气,将胸腔里那股撕心裂肺的剧痛强行压了下去。
眼泪不再流了,她的脸上只剩下覆水难收的决绝。
“既然你从骨子里就不信任我,既然你把叶君豪的挑拨奉若圭臬,那我们之间,也没有任何继续下去的必要了。”
“这两天的重修旧好,真像是一场恶心的笑话。”
南微微一边说着,一边没有丝毫留恋地站起身。
“微微!你冷静点,你听我解释!”南易风慌了,一种即将彻底失去她的巨大恐慌瞬间席卷了全身,他猛地站起来想要去拉她。
南微微却毫不犹豫地侧身避开,眼神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别过来。南易风,你听清楚了——”
她微微仰起头,一字一顿,字字铿锵有力地砸在地上:
“这个孩子,哪怕你不认,我也绝对不可能去打掉他!他是我的骨肉,是我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从今天起,他跟你南易风没有任何关系,我南微微哪怕倾尽所有,我也养得起他!”
“这个家,我一秒钟都待不下去了。我现在就回我自己的别墅。”
说完,南微微没有再给南易风任何说话的机会,她动作干脆利落,一把抓起茶几上的车钥匙,甚至连外套和拖鞋都没换,直接穿着单薄的睡衣,大步流星地朝着玄关走去。
“砰!”
沉重的防盗门被狠狠摔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彻底震醒了呆立在原地的南易风。
“微微!南微微!”
南易风的心脏像是被硬生生挖走了一块,脑海中一片空白。
所有的怀疑、所有的屈辱、所有的纠结在这一刻被巨大的恐慌碾得粉碎!他只知道,如果今天让她就这么走了,他就真的彻底失去她了!
“该死!”
南易风低咒一声,甚至顾不上穿鞋,直接赤着脚发了疯一样拉开大门追了出去。
走廊的声控灯亮起,电梯还在缓慢上行,南易风根本等不及,直接转身冲进了安全通道,顺着冰冷坚硬的水泥台阶疯狂往下跑!
冰凉的触感从脚底传来,甚至踩到了碎石子划破了皮肉,他也浑然不觉,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拦住她!把她追回来!
然而,当他气喘吁吁、狼狈不堪地冲出一楼单元门,跌跌撞撞地跑到地下车库入口时,一道刺目耀眼的白色车灯骤然亮起,伴随着发动机低沉狂暴的轰鸣声,直接划破了漆黑冰冷的夜色!
南微微红着眼眶,双手死死握着方向盘,一脚油门踩到底。
保时捷如同一道离弦的箭,带着决绝与冰冷的愤怒,呼啸着从南易风的身侧擦过,卷起一阵刺骨的冷风。
“微微!停车!南微微你给我停下来!!”
南易风撕心裂肺地大吼着,拔腿在车后疯狂追赶。
然而,人类的双腿怎么可能追得上全速行驶的跑车?
不过眨眼之间,那辆白色的车子便冲出了小区闸道,尾灯在漆黑的暴雨前夜化作两道刺眼的血色红光,随后一个利落的甩尾,彻底汇入了主干道川流不息的车流之中,消失得无影无踪。
冰冷的夜风呼啸而过,刮在南易风单薄的衣衫上,冷得刺骨。
他赤着满是鲜血与尘土的双脚,孤零零地站在空旷死寂的马路边,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周围的世界一片漆黑冰冷,而他的世界,在这一刻彻底崩塌陷落。
“微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