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回去吧（1/2）

“爹爹……”

“爹爹！”

“是你吗？真的是你吗……”

一声声呼唤从喉咙里挤出来，像是梦呓。我哽咽着，把脸死死埋在他坚实的胸膛上，听那一下一下的心跳——很慢，很稳，却总让我觉得虚无缥缈，像隔着一层什么。

眼泪从始至终没停过。滚烫的，一颗接一颗，砸在他胸前的衣襟上，很快就晕开一小片荡漾的湖泊。

“穗儿，这些年……”

“你辛苦了。”

宽厚的手掌落在我头顶，轻轻抚着。那动作，和二十几年前一模一样，柔得像怕碰碎什么，暖得像能把人裹进去。

我抬头看他，他也低头看我。两个人的影子映在对方眼睛里，他的像海，深不见底，我的像隔了一辈子，恍恍惚惚。

“别惦记我们，财儿，你娘，你奶奶，我们都好着呢。”

他说着，双手从我发顶滑下来，慢慢捧住我的脸。拇指轻轻一抹，擦掉泪水，又把我脸上哭出来的褶子抚平了。那指腹粗糙得很，蹭在皮肤上沙沙的，带着让人舒服的温度。

他笑了笑，淡淡的，然后伸手往我身后指了指。

我一向对周围的声音敏感，立刻听见身后传来细细碎碎的响动，像是衣服蹭过花草的声音，轻飘飘的，又带着点小心翼翼的劲儿。

“姐姐！”

那声音一响起来，我就愣住了。太熟了，熟到不用看都知道是谁，可哪怕我再熟悉不过心里还是猛地揪了一下，像被人狠狠攥了一把。

爹爹松开抱着我的胳膊，把我轻轻转了个身。一团肉乎乎的小东西“呼”地扑进我怀里，两条小腿一夹，环住我的腰，小脸使劲往我脸上蹭，又急又高兴，像只撒欢的小狗。

“姐姐，财儿想死你啦！”

“财儿？你怎么也来了？”

我愣了一下，悬在半空的手慢慢合拢，小心地摸着他的后脑勺。手指没有像之前那样穿过去——

是实的，温热的，带着小孩子身上的那股子气息。

一股高兴劲儿猛地涌上来，眼眶又酸了。

“财儿也来了，那大家……”

我揉着他滑溜溜的头发，忽然想到什么，猛地抬起头四处看。

就在这一瞬间，四周又变了。

我又回到了那个老院子。没有黑漆漆的天，没有扎人的花，没有那些乱七八糟让人喘不上气的东西。

太阳挂在头顶，暖洋洋的，晒得人骨头缝里都舒服。

四周都是笑声，不是别人，正是看着财儿在我怀里撒娇的家人们。

“哎哟，我家穗儿长大了就是不一样。以前啊，都怪你们不好好养，你瞅瞅，现在多俊啊。”

奶奶咯咯笑着，拄着拐杖，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旁边两个靠在一起的人身上。

那拐杖落下去不重，但每一下都带着“笃笃”的闷响，听着就让人想躲。

“妈，你这话可不对。”

“我和她爹哪对她不好了？您这么说可偏心了啊。你说是吧，她爹？”

女人笑盈盈的，一边侧身躲拐杖，一边搂着男人的胳膊。那语气不像是抱怨，倒像是撒娇，尾音往上翘，带着点小时候我听惯了的调子。

“姐姐，你是不是长高了？”

财儿扭过脸，嘴角挂着一道亮晶晶的口水。他好像没看见我愣住的样子，只是往我身上又贴了贴，像只小兽往窝里拱。他顺手抓起一缕垂在胸前的头发，在手里来回搓，搓得沙沙响。

“唔……姐姐你怎么不说话？陪我玩会儿嘛。”

见我不理他，他又开始扭。小腿一蹬一蹬的，却又小心着不踢到我，像是在试探，又像是在撒娇。

这么多年了，他还是那样。小小的，天真的，跟二十年前一模一样。就像时间在他身上停住了，什么都没变。

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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