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1章 请君入瓮(2/2)
几辆警车停在外围,黄黑相间的警戒带被风吹得哗哗响,几个穿制服的警察正拿着本子跟跑下来的住客问话。
他顺着窗户的角度往对面看去,心里咯噔一下。
这个房间的窗户——正对着他原来在七楼的那间。他当时没在意。现在才明白,自己一举一动都在人家眼皮底下。
刘东眯起眼,顺着街道往远处看去,街角拐弯处,一辆轮椅正缓缓转进酒店后面那条巷子里,推着轮椅的还是穿着那件米白色风衣的女子。
伊娜,去那干什么?
伊娜在刘东眼里一直是性感的代名词,在港岛时就曾用一双黑丝美脚让他落荒而逃,更没想到她会是樱花会的人。
但,无论是谁,动了青鸟都不行,砍断她的一只脚后,他们之间的仇怨已经是不死不休了。
跟上去,或者她那会有张晓睿的消息。
巷子不宽,只有三四米,两边是围墙和酒店的后巷,通向哪里他不知道。这女人每一步都有章法,从引他到岛国开始,环环相扣,她是演员还是导演?
他抬手把棒球帽摘了,捏了捏帽檐。需要伪装,但也不能太扎眼。他扫了眼自己身上这身衬衫长裤,还行,素净,扔人堆里不显眼,刚好能让帽子把脸遮住。
刘东顺着街边阴影缓步跟进,心底的疑虑层层翻涌。伊娜此人,阴鸷狡诈,布局缜密到可怕。港岛一战断足之仇,让她蛰伏数年,而今卷土重来,更是在本土作战,步步设套,招招致命,实在是不可不防。
刘东一走进巷子却愣住了,
巷子中间拦着一道警戒线,黄白相间的塑带绷得笔直,几名穿制服的警察低声交谈,神色肃穆。
而警戒线里的地面上,一辆手推车歪倒在地,竹扫帚滚落一旁,一道人影蜷缩俯卧,一动不动。
偏偏伊娜和那名推车的风衣女子踪迹全无。
一股刺骨的寒意顺着后脊攀爬上来。
刘东瞬间明白了其中的凶险。
对方是故意引他至此。
伊娜太懂他的性子,懂他绝不会放过这条唯一的线索,算准了只要她一出现,用自己做诱饵,刘东一定会跟上来。
伊娜是换阵、收网、静待猎物入笼。
刘东微微垂眼,帽檐遮住眼底翻涌的杀伐之气,面色平静无波,心底却已然惊雷阵阵。
他本以为自己在破局,殊不知,从始至终,他每一步的脱身、每一次的追踪,全都落在了对手的算计之中。
站住,干什么的?”
对面那警察约莫四十岁,制服扣子系得一丝不苟,腰间别着对讲机和警棍,手已经搭在了棍柄上,眼神锐利地扫过来,在刘东脸上停了两秒。
“过路的,警官。这里发生了什么事?”
他说岛国话的时候故意带了几分关西口音,软绵绵、拖沓沓的,听着就像是本地人刚被吵醒。关西腔最不惹眼,警察一听就觉得是自家街坊,盘问的劲头先减三分。
警察上下打量他,衬衫长裤黑皮鞋,都是最常见的款式,棒球帽是运动品牌杂牌款,不像什么可疑人物,但规矩不能破:“过路的?少打听,这里封路了,从别处走。”
“是是是,我这就走。”刘东点头哈腰,转身朝来路走,走了三四步,忽然脚下一崴,整个人歪向右边围墙,手撑着墙“哎哟”一声蹲了下去。
警察皱了皱眉:“怎么了?”
“脚崴了……昨晚喝了点酒,还没醒透呢。”刘东蹲在地上揉脚踝,借着这个姿势余光扫向巷子里那具尸体。
手推车倒地的角度、竹扫帚滚落的位置、尸体俯卧的姿势,他刚才走过来那一眼已经记了个大概。
尸体左肋下露出个刀柄,角度刁钻,刀刃斜向上穿入,避开肋骨缝隙直扎心脏,干净利落,血都没怎么往外渗。这种手法是专业的人干的,不是街头混混寻仇。
赶紧走,不要在这逗留,警察不耐烦的催促道。
这就走,警官先生,刘东揉着脚踝缓缓撑墙站了起来,脸上依旧挂着几分酒后失态的慵懒样子,眼底的警惕却已绷到极致。
只是转眼的功夫,进来的巷口已然变故陡生。
几道影影绰绰的人影悄然封堵了退路,身姿挺拔,步履轻稳,全无寻常路人的慌乱散漫。
此地巷子开阔,无处隐藏,对方有枪,一旦动手便是死路。唯一的生路,只剩巷子旁边的酒店后门。
伊娜与那风衣女子凭空消失,定然藏在那扇门后。
绝境合围,刘东反倒彻底沉下心来,他懒洋洋地靠在墙上,抬手摸进裤兜,掏出那盒顺来的半盒七星烟与打火机。
一声轻响,火苗窜起,他低头点燃香烟,深吸一口。
烟雾入肺,寡淡发苦,带着岛国烟草特有的干涩冲味,半点比不上国内的烟火醇厚。他心底暗自嗤笑,小鬼子的烟,终究是缺了几分劲道,寡淡无味。
清烟缓缓从口鼻溢出,模糊了帽檐下的眼睛。
前后皆是死局,暗处杀机蛰伏,明处警察封锁,对手算尽了他的行踪、预判了他的抉择,布下这天罗地网,就等他困兽犹斗。
刘东指尖夹着烟,姿态松弛散漫,看似束手待毙,他不慌、不乱、不逃。
既然对方步步设局,刻意引他入局,那这酒店的后门,便是请君入瓮的地方。
哼,让暴风雨来的更猛烈一些吧,刘东一伸手把头上的帽子摘下来扔在一旁,形踪即露也不能再隐藏下去了,迈步就要朝后门走去。
叮铃、叮铃,一阵清脆的铃声响起,一辆人力黄包车从另一侧跑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