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0章 端庄皇后不干了18（2/2）
宴席过半，风雪愈盛，簌簌落雪纷飞漫舞，景致清绝动人。
有妃嫔起身献舞，歌舞升平却皆是寻常艳色，难入人心。
就在满堂喧闹之时，殿中却见一翩翩起舞的女子。
她一身素白绫衣，未施粉黛，青丝仅用一根素银簪束起，干净得不染半分艳俗。
相较于满席珠光宝气的妃嫔们，她清冷得像风雪中独存的一枝孤梅。
“陛下，臣妾愿献一舞，以贺岁末家宴。”
她声音轻浅，平静无波，听不出讨好，亦无半分幽怨。
满堂瞬时一静。
所有人皆是错愕，谁也没想到消沉数月的柔婕妤，今日居然会出现在殿内献舞。
陈蜜沅端着酒盏的指尖微微一紧，眼底掠过一丝阴翳，心底生出莫名的不安。
郑若叡眸色微动。
“准。”
万柔儿缓步走出殿外，立于漫天风雪之中。
无丝竹刻意助兴，唯有风雪簌簌作响。
抬袖，旋身，折腰，翩跹。
白雪落满她的发梢眉骨，衣袂裙摆，舞姿空灵凄绝，步步含霜。
从前她舞给心上人看，眉眼藏娇，步步温柔。
今日这一场雪舞，无爱无痴，只剩历经丧子之痛的孤绝与清冷。
身姿绝美，却满目苍凉。
每一旋裙摆扬起的碎雪，如同一层仙境之气，仿佛下一刻就会带着她乘风而去。
满殿之人渐渐安静无人再敢言语。
郑若叡怔怔望着雪中独舞的女子，心脏骤然紧缩。
数月刻意的疏远在这一刻尽数崩塌。
他忽然清晰记起，她曾是他少年唯一的心动，是他记忆里最温柔的月色。
耳边响起一声“若叡哥哥”。
舞毕最后一折，万柔儿静静立在风雪中，微微屈膝行礼，身姿端方，不卑不亢。
风雪落了满身，她眼底干净通透，无半分乞怜。
郑若叡久久凝视着她缓缓起身，居然当着满宫嫔妃的面，亲自把自己的披风盖在她的肩上。
“天气冷，别冻着了，快随朕进入吧。”
看来要变天了
今日的万柔儿凭借一场雪中舞，恐怕要重归圣眷了。
陈蜜沅脸上的从容笑意彻底僵住，胸腔妒火翻涌，几乎压不住眼底的戾气。
这个贱人。
由于她心神不定，一不小心竟然打翻了酒杯。
阿枝微微一笑轻声道，“贵妃这是怎么了？瞧着心神不宁的，酒杯洒了都没注意到。”
“臣妾先行告退去更衣。”
看着陈蜜沅眼中的嫉妒，她一定在心里盘算如何拔掉万柔儿这个眼中钉。
可她来不及针对万柔儿，前朝惊雷已然轰然炸落。
不过短短两日，朝堂风云巨变。
皇后母家王家蛰伏许久，联合一众清流忠臣，将经年收集的陈家罪证尽数呈上。
陈氏子弟贪墨军饷，私蓄私兵，结党擅权，打压忠良，桩桩铁证确凿，字字诛心。
新朝初立，皇权最忌外戚坐大。
郑若叡本就对跋扈难制的陈家心存忌惮。
此前只因朝局不稳，需借力陈家维稳，一再隐忍退让。
如今铁证在前，朝野声讨滔滔，他再无半分姑息理由。
龙颜震怒，当即下旨。
封锁陈府，彻查陈氏一族，所有朝中陈氏党羽尽数革职收押。
短短一日，权倾朝野的陈家，大厦倾颓，一夕覆灭。
消息传入后宫，瑞玉宫彻底陷入死寂。
昨日还盛宠无双，满门荣光，今日便父兄入狱，一族待罪。
陈蜜沅彻底慌了。
她再也没有往日的骄纵跋扈，哭着求到了郑若叡的面前。
只是郑若叡让人把她直接送回了瑞玉宫禁足。
即便没有当场处置，可是他的态度已经非常明显了。
六宫风向彻底逆转，所有人纷纷抛弃失势的陈贵妃，争相攀附再度圣眷加身的万柔儿。
宣阳宫门庭若市，赏赐络绎不绝，沉寂数月的宫殿，再度恢复往日荣光。
万柔儿端坐殿中，看着眼前的繁华热闹，眼底只剩冰冷漠然。
后宫风起云涌之际，阿枝静待时机成熟。
陈家大势已去，陈蜜沅心神溃散，正是彻底压垮她的最佳时刻。
这日黄昏，暮色沉沉，落雪未停。
阿枝屏退左右宫人，独自一人缓步踏入荒芜冷清的瑞玉宫。
殿内炉火将熄，屋内倒是暖和。
郑若叡没有亏待陈蜜沅分毫。
从前陈蜜沅仗着陈家作威作福，可她是真的爱着郑若叡。
这份感情在郑若叡心中还是有一丁点重量。
陈蜜沅披头散发，独坐窗前，双目空洞，早已没了半分贵妃气度。
听见缓缓靠近的脚步声，她猛地回头看向阿枝哑声开口。
“皇后娘娘今日前来是来看臣妾笑话的吗？”
阿枝神色平静无波，缓步立在她身前。
“本宫不是来看你笑话，是来告诉你一桩，你被蒙在鼓里许久的真相。”
陈蜜沅茫然抬眸。
“臣妾不明白娘娘的意思。”
“你一直在心里怀疑，当年你腹中孩儿是被本宫算计没的，对不对？”
如今已经到了这一步，陈蜜沅索性也不装了。
她扯了扯嘴角声音带着讥讽。
“难道不是吗？”
阿枝垂眸看着她苍白憔悴的脸，声音缓慢。
“当年你怀孕，骄矜跋扈，目中无人，陈家步步逼压皇权，陛下早已心生忌惮，你以为圣宠无虞，殊不知你的孩子早就成了郑若叡的眼中钉。”
“他忌惮你腹中皇子，忌惮陈家借皇子之势把持朝政，为了制衡朝堂，削弱陈氏势力，他暗中授意太医，借你心绪郁结，体弱体虚之名，暗下慢药亲手除掉了你的孩子。”
一句话如同惊雷劈落，彻底震碎了陈蜜沅所有的认知。
她踉跄后退一步，浑身剧烈颤抖，脸色惨白如纸，血色尽褪。
不可能！
怎么可能是陛下？
“不……不可能……”
陈蜜沅嘴唇哆嗦着，泪水疯狂滚落，声线破碎癫狂。
“陛下待我一直都不同，他那般宠我，怎么会害死我们期待已久的孩子？你骗我！是你骗我！”
“本宫何须骗一个即将覆灭之人？”
阿枝语气淡漠。
“你细细回想，当年你不过些许气恼郁结，为何胎象骤崩？为何事后陛下从不深究？为何你流产之后，他依旧盛宠你，这一切不过是为了安抚陈家。”
“他利用陈家稳固他的皇权，可他又忌惮陈家有了皇子会成为他的威胁。”
“明知你的身体不好，接连没了孩子，可是他依旧给你希望，让你喝下一碗碗的坐胎药，苦涩难闻。”
字字诛心，彻底击碎陈蜜沅最后一丝念想。
多年痴心错付，到头来是一场荒唐可笑的骗局。
陈蜜沅心口一痛，险些晕厥，泪水汹涌，状若疯魔。
原来她一生的痴情执念都是一场彻头彻尾的笑。
陈蜜沅缓缓站直身子，眼底只剩死寂的悲凉与彻底的绝望。
她笑得凄厉苍凉。
一切都晚了。
孩子没了，家族垮了，圣宠是假，偏爱是戏，她这一生尽数荒唐。
她看向不远处的贵妃服制，下一秒冲上去将其全部掀翻在地。
那些被她视若珍宝的东西，全部被她砸在地上。
陈蜜沅就像一个疯子。
整个瑞玉宫在她眼中都是错。
最终她跪坐在一片废墟中捂着胸口癫狂大笑。
阿枝平静的转身离开了。
当听见陈蜜沅形同疯癫的砸毁了瑞玉宫，这下彻底激怒了郑若叡。
如今陈家已经被抄家，他可不允许陈蜜沅继续挑战自己的皇权。
原本他的心里还有些许愧疚，现在全都化成了愤怒。
恰逢朝臣接连上奏，恳请陛下严惩陈氏余孽，以正朝纲，以肃后宫。
郑若叡再不犹豫当即下旨。
“贵妃陈氏，善妒成性，祸乱宫闱，纵容族人祸乱朝堂，罪孽深重，今陈氏一族罪证确凿，株连已定，废陈氏蜜沅贵妃位份，贬为庶人，废除宗室玉牒，即刻迁入冷宫，永生不得出，不得赦。”
旨意落下，尘埃落定。
权倾一时的陈家彻底覆灭，盛宠无双的陈贵妃，一朝梦碎，荣华尽死，沦为庶人，幽居冷宫，余生不见天日。
瑞玉宫被尽数查封，宫人遣散，昔日繁华煊赫尽数化为云烟。
阿枝立在窗前，看着漫天落雪，眼底平静无波。
棋局终落，陈氏倾覆，后宫最大的隐患彻底拔除。
随着陈蜜沅的倒台，万柔儿小产一事也被翻了出来。
为了弥补自己的心上人，郑若叡封万柔儿为柔昭仪。
一时间万柔儿可谓是风光无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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