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两千八百一十五章 人王气运(2/2)
此时坐在金帘后面的,依旧只是个普普通通的化劫境小辈。
“人道气运,竟是如此神妙!”
李思源心中暗惊。
他定睛看着龙椅上的男子,内心慢慢冷静了下来。
他毕竟是儒门在东韵灵洲的传道五圣之一。当年焚烧万卷典籍、罢黜百家、独尊儒术,心性何等果决?岂会因一个化劫境小辈的两句话,便改变立场?
殿中沉默了片刻。
“无量气劫乃天道规律,非你一言能左右。”李思源沉声开口,声音平静如水,“多说无益,你还是跟我走吧。”
话音未落,他便果断出手!
一道惨白火焰自他袖中狂涌而出,化作一只白骨大手,朝那金色帘幕抓去。
那白骨大手快如闪电,五指张开,指节间惨白火焰吞吐不定,只一眨眼便越过了千丈长廊。
就在大手触及金帘的刹那,龙椅上方忽然射出一道镜光。
那镜光澄澈如水,却又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虚幻之感,仿佛月光倒映在深潭之中,明明可见,却捞不着、触不及。
镜光正中白骨大手,无声无息。
焚道之火所化的巨手竟在镜光中寸寸消融,如冰雪投入沸水,连一丝烟气都不曾留下。
李思源瞳孔微缩,抬头望去。
只见龙椅上方,一面古旧的八卦镜显露出来,镜面幽沉如夜,卦位暗合天地玄机。
“水月忘机?果然是道门的手笔!”他冷笑一声,语气中并无太多意外,“怪不得楚师弟会失手,此镜无需圣气便可催动,又可映照诸法,化解神通,的确是不可多得的至宝。”
说到这里,微微摇头,嘴角噙着一丝冷意:“但你不会以为,仅凭一件道门法宝,就能保住自己吧?”
话音未落,他右手一翻。
掌心之中,多了一支毛笔。
那毛笔通体焦黑,笔头卷曲如枯炭,笔杆裂纹密布,每一道裂纹深处都有暗红色的火光隐隐流动,仿佛有什么东西在裂隙中燃烧了万载,却始终不曾熄灭。
正是他的本命法宝:焦尾残锋!
李思源右手执笔,凌空书写。
他的动作不快,每一笔都沉稳如山,笔尖过处,虚空生痕。一道又一道墨痕出现在龙椅上空,纵横交错,层层叠叠,将镜光一寸寸吞没。
不过短短片刻,那面八卦古镜便被数十道墨痕重重覆盖。
镜光被封在三尺之内,左冲右突,却怎么也挣不脱那墨色牢笼,仿佛一幅好端端的画被人用浓墨涂了个面目全非。
“空有圣宝,却无圣人修为,终究是竹篮打水。”
李思源收回残锋笔,语气淡漠:“好了,时间不多了,跟我走吧。”
他向前迈出一步。
岂料,这一步尚未落下,异变陡生!
一道粉色剑光毫无征兆地从虚空中斩出,无声无息,快如惊鸿,只一瞬便到了他后心!
李思源脸色骤变,顾不得去抓李墨白,反手一掌拍出。
轰!
掌力与剑光轰然相撞,粉色光华与惨白火焰炸作一团,法力余波向四面八方狂涌,将殿中金帘撕成碎片,龙椅前那琉璃金砖铺就的阶梯寸寸龟裂。
李思源身形微晃。
“什么人?”
他霍然转身,只见虚空中涟漪未散,一道宫装身影自荡漾的波纹中缓步走出。
那女子身着一袭月白宫装,青丝如瀑,以一根白玉簪松松绾就,簪头雕着一只蜷尾小狐。
面容看上去不过三十许,眉如远山,目若秋水,眼角微挑,天然一段风流,偏又透着几分冷冽的煞气。
“妖族?”
李思源心念电转,脱口道:“莫非你就是云梦山的妖圣苏睿?”
苏睿没有否认。
她看了一眼龙椅上的李墨白,又看了看殿前满身煞气的李思源,嘴角浮起一丝冷笑:“好个儒门,以圣人之尊,竟对小辈出手,还这样偷偷摸摸,脸都不要了!”
李思源脸色一沉:“你算什么东西?区区一个妖族,竟敢掺和人族道统之争。看来,你们妖族的好日子过得太久了!”
苏睿双眼微眯:“你说什么?”
“我说什么?哼!”
李思源眼中杀机毕露:“妖就是妖!蛮族异类,不识教化,简直该死!若非看在当年青帝的面子上,你们还能安稳到现在?”
苏睿怒极反笑:“好个儒门圣人!你瞧不起我们妖族,今天倒要看看你的手段!”
话音未落,她身形已化作一道粉色惊鸿,狐心镜悬于头顶,镜面霞光万道,将整座大殿映得如同白昼。
苏睿出手便是杀招!
袖中百道粉霞凝成一道剑光,那剑光薄如蝉翼,快如惊鸿,所过之处虚空被无声撕裂,却偏偏不带半分烟火气。
正是红尘剑诀第三式:惊鸿照影!
李思源见此情景,手中法诀一掐,大袖鼓荡,惨白火焰自袖口狂涌而出,转眼化作一片火海。
焚道之火!
剑光斩入火海,粉色光华与惨白火焰炸作一团。
剑意凌厉,火焰霸道,两股力量在虚空中僵持不下,迸发出刺耳的嗤嗤声。
“哼!”
苏睿冷哼一声,不退反进。
狐心镜悬于头顶,镜面霞光流转,万道粉色光华如瀑布般倾泻而下,在她身前三丈处凝成一道光壁。
轰!
粉色遁光冲入火海,焚道之火欲焚尽那霞光中的妖力,可狐心镜乃是青丘狐族传承至宝,镜中霞光源源不绝,竟是生生将火焰抵在三丈之外。
李思源根本不指望这一击建功。
在焚道之火与光壁僵持的间隙,他右手虚抓,火海中骤然飞出四只诡异蝙蝠。
那四只蝙蝠不过巴掌大小,通体由焚道之火凝成,翼膜薄如蝉翼,头颅呈骷髅之形,眼眶中跳动着幽幽碧火。
焚心鬼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