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3章 封口费(2/2)
供电所的陈师傅搀扶着我们村儿的电工师傅就往外走,我爸也打算赶紧去叫老罗家二大爷来处理这事儿,顺道回家找我妈拿钱。
“站住!”这个时候,那个羸弱男人突然出言阻止两个受伤的师傅走。
我爸当时就急眼了,心想人都伤成这样了,竟然还拦着,简直就不是人!压抑已久的那股怒火一下子就爆发了,我爸攥着拳头就奔着那个中年男人走了过去,嘴里骂骂咧咧的说道:“我今天跟你们这群王八蛋拼了!没有人性的混蛋!”
中年男人看见我爸暴怒的样子,竟然笑了:“别这样,大兄弟!你听我说。我不是不让他俩看病!你看看,这里离医院那么远,总不能走过去吧!我找车送他们。”本来我爸的拳头都挥动在半空了,没想到那男人会这么说,又停了下来。
“王虎!”男人对着那个黑熊似的男人喊道:“快!开我车,把这兄弟俩送医院。”
“好嘞!”王虎二话没说,赶紧点头答应着,转身就跑去开车,带着那哥俩走了。
我爸看着这个男人还是挺讲道理的,气儿小了些。毕竟是他们三个人冒冒失失的跳到院子里来的。他们自己也有责任。我爸这个人虽然脾气不好,但是讲道理。他看着地上被自己打死的狗说道:“狗是我打死的,该怎么赔你,我怎么赔。但是那哥俩的伤是你们狗咬的!你们得花钱给他们治疗!”
中年男人一点也不着急,更不生气,只是笑嘻嘻的说道:“先说你们怎么进来的?我请进来的,狗肯定不会咬。你们自己偷摸进来的,挨咬不也是正常的吗?!”
我爸急眼了:“我们怎么怎么进来的?!没错!我们是跳墙进来的!首先,这沙石厂都废弃了十来年了,压根儿就没人。我们也不知道这里面怎么突然有人还有狗了。再有!”我爸愤怒的指着墙外的那个电力变压器。“你们偷电!我们才进来的!刚才那俩都是电工师傅!他们都可以作证!”
中年男人脸上闪过一阵不易察觉的错愕,但是马上又恢复了平静,依旧笑呵呵的问道:“您是哪儿的?也是电工吗?”说着男人从自己的上衣兜里掏出了一盒烟,递给了我爸一根。
我爸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过来,因为刚才吓人的一幕,到现在他还是心有余悸,心里扑通扑腾的呢。
中年男人细心的给我爸点着了烟,我爸深深的嘬了一口,吐了出来。“我不是电工!我住在这厂子的前面!你们这里的电线竟然接到了我们家的电线上。我们家这俩月二百多块钱电钱!电工觉得不对,过来查,才发现电是跟你们这里拉过去的。我们几个琢磨着,这院子里没人啊!荒废这么多年了,啥时候突然有人了。”
“哦哦哦。误会啊!大兄弟。”中年男人特别客气的说道:“这事儿赖我们,可能是我请来接线的电工太不专业了。接错了线,接到您家去了。”
“你自己没电表啊!你接错了你看不到啊!还是。。。”我爸停顿了一下,看了看周围的环境,小声的说:“还是你就是想偷国家的电。”
“啊哈哈哈哈!”男人突然笑了起来:“说笑了,大兄弟!我这个摊子刚支起来没俩月,还没有归置那么细。这么着吧,那什么,您家那点费我出了!那俩兄弟看病的钱,我也出了。成吧?!这事儿咱们就了了。”
我爸一听男人这么说,心里多少松了一口气:“我这里能了,你们狗给人家咬成这样,人家能不能了是个事儿。搞不好,人家回去就报警找你们了。”
男人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他慢慢的吸了一口,似乎想让这事儿平静的解决:“这样吧,大兄弟。偷电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儿。咱们还是尽量少让人家知道。真让供电局的人知道了,咱们都不好办。我们肯定挨罚款,但是您落不到好处啊!还不如我们直接把好处给你。这么着你看成不成。你们家那二百多的电钱我出了,我再额外给你二百,今天这事儿劳烦您保密,咱就不和别人提了。那俩哥们儿,我自己去跟他们聊,该赔多少就陪多少,我跟他们单独解决,你看成吗?!”
我爸愣了一下,没想到男人这么痛快。他想了一下,回复说:“不行。”
“啊?!”中年人收起了笑脸:“您觉得钱少了?那你开个价吧。”
我爸摇着头:“不是钱多钱少的问题,是你们得把电线从我家拉走。别再接我家电线上了,要不然,下月我们家电费又得高了。”
“哈哈哈哈”男人听到我爸的说法竟然又笑了起来:“这个肯定的。您放心,回头我找个好的电工师傅,重新接。”
我爸看了一眼他说道:“你白天接!别大晚上偷偷跑去接。昨晚上跑到我家屋后的那个黑影子也是你们的人吧?他干嘛去的?”
我爸说的话,把中年男人问愣了,他摇了一下头:“不可能,不是我们的人。您肯定看错了。”
其实我爸就是想诈他们一下,看看他们和昨晚上的黑影有没有关系而已。
就这样,和中年男人说好之后,我爸就回了家。不一会儿,就有个小弟模样的人送来了五百块钱。我爸推脱了一下,最后还是收下了。他跟我妈说,把这个富余的钱,拿去给我们村儿的电工师傅买点营养品。因为他伤得太重了,我爸心里不落忍。
我妈同意我爸的话,她看我爸太自责,还劝了他两句:“你也别想太多,这本来就是他的工作,谁都不想出这种事儿。说句难听的话,咱们其实没啥责任。你要是特别过意不去,这五百咱们不要了,都给他得了。”
我妈对于后面厂子有人的事儿也是很诧异。“后面那厂子都荒了多少年了。他们什么时候整修的?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呢?再说那么破的厂子,房顶都塌了,盘过来干嘛用啊?”
我爸摇摇头说:“不知道,那大门在厂子西北角的小路上,咱们在厂子的东南角。不是一条路上,出来进去的又看不见。咱们怎么知道他们什么时候来的。不过看着里面没怎么修。就是把房子归置了一下,院子里还是荒废的老样子。具体干什么的,我也不知道,但是屋子里确实有机器的响声,但是不大。”
当天晚上,我爸妈拿着那五百钱去了我们村儿电工家。电工媳妇说电工的伤口因为是狗咬的,不能包扎。只能用水冲洗完干晾着。那伤口经过处理,依旧很醒目。我妈吓得都不敢抬眼看。电工说厂子里老人跟他们谈了赔偿,这事儿他们就不追究了。具体赔偿多少,我爸妈没问,他们也没说。对于我爸妈拿过来的五百块钱,两家人激烈的推脱了半天,电工媳妇还是留下了。
本以为这件麻烦事儿就这样解决了,其实,它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