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7章 三十年前 东海断崖(1/2)
指尖悬停于玻璃倒影中那道玄色虚影的眉心三寸,
未触,却有细碎蓝光自指隙逸出,如游丝缠绕!
可那滴血珠,并不是欧阳蛰的,是“青梧”的。
陈泽喉结微动,声音低得近乎气音。
却让整扇落地窗浮起薄薄一层冰晶,晶面映出无数个他,每个都正凝视着同一颗搏动的蓝血……
《青梧账册》从不记银钱,只录“承契”,
叶家祖上以半座西山灵脉为质,向沧溟借来一纪春雨,润活枯死百年之梧桐林;
代价是,每代长子生辰当日,须割腕三滴血,滴入青梧根脉!
六十年前,叶海华未满周岁,血未凝,契将溃……
欧阳蛰的父亲,以自身沧溟令为引,把那一纪春雨,
连同三滴未落的婴血,封进一枚玉珏,沉入东海断崖!
窗外,青铜鱼符裂口骤然收束,血珠嗡鸣一震,竟开始逆向旋转……
不是坠落,而是“回溯”,它在找当年没流下去的那三滴。
李青山踉跄后退半步,撞翻茶几上一只空青瓷盏。
盏底隐纹忽然泛光:一道极细的、几乎不可察的朱砂线,自盏心蜿蜒而出,
贴地爬行,直指西山别苑方向。
原来那盏,是叶家旧物,早被刻入“契引”,只待血归位,便成引路之河。
而此刻,西山别苑檐角铜铃再颤抖,不是风摇,是铃舌,自己咬住了铃身……
一声哑响,震落七片梧桐叶。
叶脉里,渗出幽蓝荧光,拼成三个字:契未销。
陈泽终于转身,袖口滑落半寸,露出小臂内侧,
那里没有皮肤,只有一片缓缓起伏的、半透明的深海水膜,膜下,隐约游过一尾幼鲲的剪影……
“李青山,你猜……我掌心这颗微型漩涡,是从海眼跳下来的第几次?”
他摊开左手,漩涡中心,赫然浮着一枚比米粒还小的、正在褪鳞的青铜鱼钩。
它钓的,从来不是人,是时间打结的地方。
而京都,正站在第一个死结上。
远处,钟楼第十声尚未响起;可整座城市,已悄然静默三秒。
这三秒,不在任何钟表里。
只存在于,青梧叶脉的荧光、瓷盏的朱砂线,
以及那滴悬浮血珠,每一次搏动之间的真空。
那三秒真空,并未结束,它只是被折叠了!
钟楼第十声,终究没有响起。
取而代之的,是整座京都地下七处青铜阀门同时逆向开合,不是吞,而是吐。
一股无色、无温、无声的“息”,自管网深处升腾而起,如古鲸浮出记忆海床……
它掠过地铁隧道,潮音骤然退去,广播里女声重新清晰,
“下一站,西山别苑……”
可车厢玻璃映出的乘客,影子却比本人慢了半拍,
有人抬手,影子还在垂落;
有人眨眼,影子瞳孔仍圆睁如初;
有人张口欲言,影子喉结却已滑至锁骨下方……
时间,在此处,开始分叉。
而西山别苑方向,七片梧桐叶尚未坠地,便在半空凝滞。
叶脉荧光暴涨,幽蓝转为炽白,继而碎裂成无数微粒,悬浮如星尘。
每一粒,都映着同一帧画面:
三十年前,东海断崖,暴雨如注,浪噬云脚。
欧阳蛰之父玄袍猎猎,玉珏悬于掌心,裂痕纵横,却未碎。
因他正以指为刃,剖开自己左腕,任血混着雨水泼向玉珏。
血未落海,被玉珏吸尽。
而就在那一瞬,断崖石缝里,一株青梧幼苗破岩而出,
根须如活蛇缠上他脚踝,吸吮最后一滴将离未离的腕血……
陈泽忽然闭眼,小臂水膜剧烈起伏,幼鲲昂首,口吐一缕银线,
那线细若游丝,却笔直刺向虚空某点,
“李青山,你看清楚了,那株青梧,从来不是叶家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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