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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35章绝嗣之源也(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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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合院前院东厢房袁家,空气像是凝固的猪油,又闷又沉。

煤球炉子烧得正旺,炉膛里透出来暗红的光,映着袁振成和葛萍夫妻俩惨白的脸。

刚才李向南的那句你们两中毒了,像根冰锥子,狠狠扎进了他们心窝子里。

袁振成端着搪瓷缸的手抖得厉害,茶水泼出来烫了手背都浑然不觉。

葛萍更是浑身发软,要不是撑着桌子,差点瘫下去。

两人脑子里嗡嗡作响,只剩下李向南那句话在疯狂回荡!

什么情况?

不是查不孕不育吗?

怎么跟中毒扯上关系了?

难道我们这么多年一直怀不上孩子……是因为中毒?!

天哪!

中毒?

可是我们中的是什么毒?又是怎么中毒的?

这样恐怖的事情,又怎么会降临到我们身上?

那又是谁下的毒?

“哐当!”

可就在袁振成和葛萍万般恐惧,内心陷入极度的焦灼和不安时,屋门忽地被猛地推开,带进一股冷风。

贺大双端着个堆满菜的大搪瓷盘子,美滋滋地迈进来,嘴里一边走还一边嚷着:“振成!菜齐了!赶紧搭把……”

话没说完,他就卡壳了,整个人便是一愣。

哎?屋里这气氛……不对劲啊!

李向南倒是气定神闲地坐在那儿,可袁振成两口子……那脸白的,跟刚刷了石灰墙似的!

眼神直勾勾的,活像被雷劈傻了!

贺大双心里咯噔一下,卧槽?我就回家端个菜的功夫……出啥事儿了?

刚才不还好好的吗?

这才几分钟的时间,袁家发生啥事儿了?

他还没整明白,身后又传来徐大毛那粗嗓门:“嘿!振成!发啥愣呢!快来接一把!沉死老子了!我一下子把咱家菜全端来了,赶紧的……”

徐大毛抱着个巨大的木头托盘,上头摞着七八个碗碟,架成了两层,晃晃悠悠地挤进来。

“哎,我说,老贺,你闪开点儿……”

话说到半截,他猛地感觉到不太对劲,瞧见贺大双杵在门口,又越过他的肩膀,看到屋里袁振成夫妻那副魂不附体的样子,再瞅瞅稳坐钓鱼台的李向南,也懵了。

啥情况?

袁振成这小子刚才还乐得跟捡了钱似的,说好不容易请到李大夫了,这……这咋转眼就成这德行了?

难道是跟贺大双那小子又吵架了?

还是跟李大夫起冲突了?

哎,不对啊!

李大夫不是那人啊,能跟他吵架,只怕就不是一般事儿!

“哎,你们咋回事?”

葛萍被徐大毛这一嗓子喊得回了魂,也顾不上什么脸面不脸面了,一把抓住丈夫的胳膊,声音都带了哭腔:“振成!你……你听见没?李大夫说……说我们中毒了!”

她又猛地转向李向南,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哀求:“李大夫!您……您刚才说啥?中毒?我们……我们怎么会中毒?啥意思啊?”

袁振成胳膊被掐得生疼,也彻底清醒了,慌得语无伦次:“对对!李大夫!您是说……我们怀不上……是因为中毒?!是我的问题……还是……还是葛萍的问题?!”

他急得额头上青筋都冒出来了。

“中毒?!”

“怀不上是因为中毒?!”

徐大毛蹭的一下端着木盘挤过来,贺大双和他对视一眼,这下听明白了,两人眼珠子瞪得溜圆,异口同声地惊呼!

手里的盘子差点没端住!

这消息太吓人了!

比听说谁家遭了贼还让人心慌!

徐大毛反应快,“哐当”一声把沉重的木头托盘撂在旁边的空凳子上,也顾不上菜汤洒没洒了,一个箭步冲到门口,“砰”地一声把门给关严实了!

贺大双则手忙脚乱地扯亮了屋里那盏昏黄的白炽灯。

灯泡“滋啦”一声亮起,光线虽然微弱,却将屋里每个人的表情照得清清楚楚。

贺大双和徐大毛也凑到桌边,脑门上都急出了汗珠子,紧张地盯着李向南:“李大夫!这……这到底咋回事?振成两口子中的啥毒?严不严重?咋中的啊?”

虽然过去大家彼此之间没少摩擦,可真到人命关天的时候,其实邻里之间并没有什么深仇大恨,反而相对外人来说,更加关心彼此。

都说远亲不如近邻,有时候就体现在这里。

患难见真情嘛!

此刻听到这中毒的说法,老贺和老徐都有点替袁振成小夫妻两担心。

李向南看似喝茶,实则在回忆刚才的情形,刚才搭上袁振成的手腕时,他的指尖立刻传来了异样的震颤。

袁振成的脉象躁急滑数,如同烧滚的开水在寸关尺间横冲直撞,毫无章法,这属于典型的“热毒扰脉”之象!

以前他看袁振成模样中正,还真没怀疑过这小子体内能紊乱到这个程度!

再看葛萍兰,她伸出的手掌皮肤泛着一种不健康的青灰色,指甲缝里赫然嵌着些暗红色的粉末渣子。

这颜色,这位置,跟袁振成那件沾了灰的工作服领口上残留的痕迹,简直一模一样!

这绝不是普通的灰尘!

李向南没急着回答病情,反而看向惊魂未定的袁振成,语气平静得像在拉家常:“袁大哥,我记得你是在钢铁厂车间工作?具体负责什么工序?”

袁振成被问得一愣,下意识地回答:“啊?是……是在钢铁厂……我……我是负责……嗯……就是……处理一些……原料的……”

他眼神有些躲闪,支支吾吾,似乎不太愿意细说具体工种。

“处理原料?”李向南目光锐利起来,追问道,“是不是……接触过铅粉之类的东西?”

“铅粉?!”袁振成猛地抬头,眼睛瞬间瞪圆了,脸上血色“唰”地一下褪得更干净!

他嘴唇哆嗦着,声音都变了调:“您……您怎么知道?!是……是接触过……有时候……会用到含铅的……助熔剂……”

他似乎想到了什么极其可怕的事情,声音带着恐惧和难以置信,“李大夫!您……您啥意思?我……我这工作跟中毒有关系?!”

李向南没有直接回答他,而是起身给他倒了一杯茶,“你先坐一坐,喝茶冷静冷静!”

随即他目光转向同样脸色煞白的葛萍:“嫂子,我记得你是在纺织厂?平时主要做什么?”

葛萍被李向南那洞悉一切的目光看得心头发毛,声音发颤:“就……就是染布!把白布染成各种颜色……”

“染布?”李向南眼神一凝,语气陡然加重,“用什么染料?!”

“我……我也不知道具体是啥……”葛萍更慌了。

“不知道?”李向南猛地伸手,一把抓住葛萍的手腕,将她带着暗红粉末的指甲凑到灯光下,指着里头的残留物,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冷峻,“那你指甲缝里的这些暗红色粉末,是不是就是你们厂用的染料?!”

葛萍看着自己指甲缝里那熟悉的、天天打交道的颜色,再联想到李向南之前的话,整个人如遭雷击!

她浑身一软,差点瘫倒,声音带着绝望的哭腔:“是……是的!就是……就是这个……”

贺大双和徐大毛在一旁战战兢兢的,脑袋随着李向南的动作,一会儿看左,一会儿看右,那是应接不暇,根本不够看的,而越看心里就越是犯嘀咕,这两人到底遭了啥罪,跟李大夫问的这些又有什么关系呢?

李向南松开葛萍的手,脸色彻底沉了下来,目光扫过面无人色的夫妻二人,一字一句,如同宣判:

“那没错了!”

“你们夫妻俩,确实是中毒了!”

“中的是——铅毒!”

“铅毒?!”

“铅毒?!!”

袁振成和葛萍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同时失声尖叫!

声音里充满了极致的恐惧和难以置信!

“铅毒?!”

贺大双和徐大毛也倒吸一口冷气,紧张万分地追问,“李大夫!这个……这个怎么说?有什么讲究?振成两口子怀不上孩子,就是因为中了这……这铅毒?!不会吧?”

“砰!”

袁振成猛地站起来,屁股底下的条凳在青砖地上划出刺耳的声响!

他像是被人在后脖颈刺了一针,脑袋朝后缩着,激动地喊道:“不可能!李大夫!厂里……厂里天天给我们发凉茶喝的!说是清热解毒,预防职业病!我们天天都喝!怎么会中毒呢?!这也太奇怪了!”

李向南微微摇头,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和怀疑:“凉茶?凉茶解得了火毒燥热,解不了五金之毒,尤其是这深入脏腑的铅毒!”

他像是想起了什么,从随身的帆布挎包里取出一本线装、书页泛黄的古籍,正是那本《奇经八脉考》。

他动作沉稳地翻开其中一页,指着上面一行用朱砂小楷醒目批注的文字,展示给众人看。

昏黄的灯光下,那行字如同泣血的警告,触目惊心:

“铅粉入肾经,损天癸,耗精血,绝嗣之源也!”

“嘶——!”

屋里顿时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袁振成、葛萍、贺大双、徐大毛,四个人八只眼睛死死盯着那行古奥却字字诛心的批注,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绝嗣之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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