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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12章 早叫你交,跟特么害你一样!(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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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薇医院。

楼底下的车棚里,王德发蹲在那儿,手里攥着块抹布,正一下一下地擦着那辆大红公鸡摩托车。

车子擦得锃亮,油箱在夕阳余晖下反着光。

他叼着根烟,眯眼看着手表,下午五点四十。

没一会儿,李向南从楼里出来,脚步有点沉。

“看过龚阿姨了?”王德发吐了口烟问道。

李向南点了点头,嗯了一声,声音有点闷。

他走到车棚边上,从兜里掏出烟盒,抖出一根点上,狠狠吸了一口才接着说:“这段时间让小葛多带龚阿姨出来走走,那架轮椅让护士们别收了,就放她病房里。她想动的时候,自己能挪上去。”

王德发把烟头摁灭在地上,挎上摩托车座,拍了拍后座示意李向南上来:“你估计还有多长时间?”

李向南摇摇头,没说话。

他跨上车,王德发一拧油门,摩托车突突突地响起来。

李向南这才低声说了句:“哎,没办法的事情。不说了。”

两人在医院门口等了一会儿,段四九和舒保军就匆匆从楼里跑了出来。

段四九手里拎着个黑色公文包,鼓鼓囊囊的。舒保军则背了个帆布书包,里面塞满了法律条文和案例汇编,沉甸甸地坠在肩上。

“知道地方吧?”李向南问。

段四九指了指舒保军:“小舒就是燕京人,他熟悉!应该能找到!”

李向南点头说没事,“我们在东四四条胡同那边等你们!”

两人这才默不作声地出了医院大门,推着辆二八大杠自行车,跨上车蹬远了。

王德发看着他们的背影,知道小李心里难过,龚阿姨的病情越来越重了,便转移话题道:“小李,咱不用去接姨奶吗?”

李向南说不用,“姨奶在北池子大街老宅子里,子墨接了包叔后会从那边走,一起把她接着!”

德发哦了一声,拍了拍油箱:“那就齐活了!走吧。”

摩托车突突突地驶上街道,穿过万泉河,拐进安定门大街。

傍晚的燕京城已经开始热闹起来,下班的人流车流混在一起,喇叭声、自行车铃铛声、小贩的叫卖声此起彼伏。

李向南坐在后座上,看着街景在眼前倒退,心里那点烦闷渐渐被压了下去。

过了东四北大街,来到东四四条胡同附近,摩托车突然噗噗两声,速度慢了下来。

“嘿,这油没的可真是时候!”王德发拍了拍油箱,从车上下来,望了望四条胡同里头,那是条老胡同,青砖灰瓦,电线杆子歪歪斜斜地杵着,几盏昏黄的路灯已经亮了,“车停这吧!叶家茶楼在哪儿?”

李向南朝里头勾了勾嘴:“子墨打听过了,沿着胡同进去,走到头,左手边最显眼的那家茶楼就是!”

德发左右看了看四周,胡同口有几家小店,卖卤煮的、修自行车的、一个小杂货铺,生意都还不错,人来人往的。

他咂咂嘴:“啧,这地方有点讲究!大隐隐于市啊!叶家倒也不简单。”

李向南哂笑一声,把车推到街边锁好,递了根烟过去:“找个饭店,等老段和舒保军一到,咱先吃点。子墨那边打过招呼,让他跟姨奶和包师傅解决晚饭。今晚是场硬仗,肚子里没货可不行。”

德发没含糊,立即往胡同口那家砂锅店走。

店里不大,摆了四五张桌子,正是饭点,已经坐了两桌人。

德发挑了个靠窗的位置,朝老板吆喝:“老板,四个砂锅,两荤两素,再来四碗米饭!”

没一会儿,段四九和舒保军哼哧哼哧地骑着自行车过来,把车停在店门口,擦着汗走进来。

老段懂事,放下公文包就去柜台结账,舒保军则有些拘谨地坐在李向南对面,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

德发看这小年轻紧张,去柜台拿了瓶二锅头过来,拧开盖子,给舒保军倒了小半杯,拍着他的肩头笑道:“小舒,你还没毕业吧?”

“没……没有!”舒保军看上去不大,娃娃脸,戴副黑框眼镜,实际上已经大四了,还有半学期就要毕业,比李向南还大一岁。

他说话有些腼腆,这是这个年纪的大学生普遍给人的印象。

“我……我不会喝酒……”

“喝点酒!别紧张!”王德发把酒杯往他面前推了推,“今晚跟那些老油条打交道,没点胆气可不行。”

舒保军赶忙站起身道谢,有些窘迫,不知道如何是好,又是看段四九又是看李向南的。

他的情况,李向南已经从老段那儿完整的了解过,贫苦出身,靠奖学金一路读到燕大法学院,专业知识扎实,就是人太老实,不太会来事儿。

“德发,别看军哥还是学生,”李向南笑道,“但专业素养这块,没话说的。紧张,是人之常态。我第一次跟大老板谈判,手心也都是汗。”

老段结完账回来,拍了拍舒保军的手:“你喝一点也好!没必要怵那些大老板!他们懂一些商业套路,但在法律这块,绝对没你懂的!别怕!”

舒保军这才乖乖坐下,端起酒杯,一仰头就把那小半杯二锅头干了。

白酒辣得他直咧嘴,脸瞬间就红了,咳嗽了好几声。

这场面看得德发直咂舌,笑道:“你也是个爽快人!”

舒保军第一次跟老板在一起喝酒,有些忐忑,又怕做不好事情,便红着脸表态道:“老板,我不会让你失望的!我专业很强的!”

李向南点点头,给他夹了块砂锅里的肉:“你我是放心的。没事儿,那些人搞不出什么名堂的。”

舒保军他是晓得的。

这小子在燕大法学院渐露头角之后,就一心想考进燕大。这几年在大学,几次联校律法大赛,他最低的名次就是季军,专业知识这块没的说。

李向南庆幸,当初老段能找机会把他弄进念薇兼职,有这个机会让他见识到私企的活力。至于能不能留住他,舒保军这种人才,毕业了肯定有大把单位抢,李向南还有法子。

但今天,他的专业知识,拿捏那些胸无半两墨的老板,绝对是够了。

四个砂锅端上来,热气腾腾的。大家都不客气,埋头吃饭。

李向南吃得很快,但吃得很仔细,每一口都嚼透了才咽下去,这是他的习惯,越是重要的场合,越要把身体状态调整到最好。

吃完饭,李向南看了看表,六点五十。

“快七点了,我们去四条胡同门口等子墨他们!”

几人纷纷起身,跟着离店来到四条胡同前。

胡同口的路灯昏黄,把几个人的影子拉得老长。

李向南掏出烟,给大家散了,自己也点上一根。

一根烟还没抽完,熟悉的宋家波罗乃茨轿车就缓缓驶了过来,停在胡同口。

李向南上前拉开车门,准备喊姨奶,却发现车上就坐了个包师傅。

包世通坐在副驾驶,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中山装,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脸上挂着笑,看见李向南,他先开口:“小李,等久了吧?”

“包师傅,晚饭吃的怎么样?”李向南将他搀扶下来,一边用眼神询问驾驶座的宋子墨,怎么回事?不是说好的接姨奶一起吗?怎么就包世通一个人来了?她人呢?

宋子墨从车上下来,脸色有些古怪,欲言又止。

“我吃的够饱,小宋不错的!哎,小李你太客气了!”包世通下车后满面春风,一瞧确实吃的不错,还打了个饱嗝。

后面王德发一瞅慕焕蓉不在,立即晓得可能出了点状况,便立即上前把包世通揽住,笑道:“包叔,走,咱去那边抽根烟,先聊聊,马上就进去了!老段,小舒,都过来,包叔给咱们讲讲今晚的章程。”

“好,好!”包世通拄着拐杖,笑呵呵地走过去,拍了拍段四九和舒保军的肩头,低声谈起今晚的入手步骤,先看什么文件,怎么查账,哪些地方容易藏雷,该怎么应对。

看他开始交代一些细节,李向南一时有些感慨,到底是郭队的关系,包叔确实挺负责的,这份人情太珍贵了。但他马上就收敛心神,跟宋子墨走到车旁,压低声音问道:“怎么回事?姨奶没来?”

今晚的重头戏,就是十家和上官家向慕家递交产业,约定工商等部门的过户事项。那些产业都是当年慕家的,姨奶作为慕家如今唯一的嫡系,她不来,这些产业总不能交给自己吧?名不正言不顺啊。

宋子墨看上去是给他们两递烟,可走近之后,却微微摇头道:“我见到姨奶了,姨奶说让我先过来,我车坐不下。”

“车坐不下?”王德发一愣,随即看向李向南,模样有点蒙。

李向南的打火机握在手里,也有点懵逼。

什么坐不下?

车坐不下?

姨奶一个人能有什么坐不下的?

宋子墨这辆波罗乃茨是五座车,副驾驶坐了包世通,后排坐三个人绰绰有余。

姨奶一个人,怎么就坐不下了?

除非……

李向南的心,瞬间动了动。

一股莫名的情绪涌上心头,是忌惮?还是困惑?还是茫然?还是警惕?

他一时摸不清楚。

姨奶才来燕京没几个月,几乎不跟外人打交道。可今天这么重要的场合,她不仅不来,还说车坐不下……

难道,她已经找到某些慕家人了?还是她近期找到的帮手?

这个信息太重要了!

瞧见两人疑惑的眼神,宋子墨点头重复确认道:“姨奶就是这么说的,应该就是字面意思,人多的意思!她还说……让你们先进去,她随后就到。”

“随后就到?”李向南皱眉,“她没说具体什么时候?”

“没说。”宋子墨摇头,“但看那意思,不会太久。”

李向南沉默了几秒,把烟点上,深深吸了一口。

烟雾在昏黄的路灯下缓缓升起,散开。

他心里飞快地盘算着,姨奶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是故意摆架子?还是真有什么安排?

正想着,胡同里忽然响起一道悦耳的声音。

“李老板,别来无恙啊!”

李向南转头一瞧,发现胡同里走出来一个袅袅娉娉的身影。

女人约莫三十五六出头,穿着一身墨绿色的旗袍,外罩一件薄呢外套,头发挽成髻,插着一支玉簪子。

她走得慢,步子却稳,高跟鞋敲在青石板路上,发出清脆的嗒嗒声。

是叶如烟。

叶家如今的家主。

李向南微微眯眼,这才在路灯底下看清她的脸,保养得极好,皮肤白皙,眼角虽有细纹,但更添风韵。

她脸上挂着得体的笑,但那笑意没到眼底。

“叶小姐,多日不见,如隔数秋啊!”李向南迎上去,脸上也堆起笑。

对这个风姿绰约的熟妇,他的警惕心不可谓不高,叶家能在燕京十家中稳居中五甲,靠的可不仅是祖产,更是叶如烟这些年长袖善舞的手段。

但今天,谈事情交产业的地方设在叶家茶楼,是叶家的地盘。待人接物还是要注意一点,太过锋芒了,到底欠缺了。毕竟谈生意,和气为贵。

瞧见李向南这一次见面,丝毫没有当初在李家小女满月宴上的锋芒,那会儿李向南可是当着十家的面,硬生生从他们嘴里抠出了不少东西,叶如烟颇有些诧异,但也很快收敛心神,伸手做了个请的姿势:“李老板还是如此让人如沐春风!我也对诸位想的紧!大家都已经到了,茶已经泡好了,不如随我一起进去解解渴吧!”

李向南笑了笑,却没动:“叶小姐客气了!不过稍等片刻,我姨奶和她的人,马上就到了。我们一起。”

慕焕蓉和她的人?

她在燕京也有自己的人了?

叶如烟一愣,但很快把那种意外收敛起来,点头道:“不急,我作为东道主,理应等一等客人。慕阿姨尤其是贵客。”

“好!劳烦叶小姐了!”李向南还真不急,给宋子墨几人打了烟,默默地抽起来。

叶如烟在这儿,有些话就不好说了。

刚才他是故意说“等慕焕蓉和她的人”的!

这一是想震慑一下叶如烟,慕家不是没人了;二来是提醒叶如烟,慕焕蓉和她的人自己是有数的,别想搞什么小动作;三来给他自己也做个心理建设,不至于等会儿见到人太过意外出了丑,反而被叶如烟等人笑话。

一时间,胡同口陷入一种微妙的安静,只有抽烟的窸窣声,还有远处传来的市井喧嚣。

叶如烟也不急,站在那儿,双手交叠放在身前,姿态优雅,脸上始终挂着得体的笑。

但她那双眼睛,却在李向南和他带来的人身上扫过,包世通、段四九、舒保军、王德发、宋子墨,每一个她都多看了两眼,像是在评估什么。

李向南心里清楚,叶如烟这是在掂量他们的分量。

但他不怕,今晚他带来的这些人,每一个都有用。

包世通的人脉和经验,段四九的财务功底,舒保军的法律知识,王德发的江湖气,宋子墨的机灵劲儿,加起来,够跟十家周旋了。

……

而此刻,叶家茶楼最大的雅间里,气氛焦灼得像一锅烧开的油。

四张大圆桌上,堆满了各式各样的资料材料和各种印章证件,地契、合同、账本、公章、私章,堆得像小山一样高,连周围的太师椅上也放满了。

昏黄的灯光从头顶的宫灯里洒下来,照在这些纸张上,映出一片惨白的光。

而最让人瞩目的是,坐在周围几张太师椅上的人,却是个个神色各异。

侯万金坐在靠门的位置,屁股底下像长了钉子,一会儿站起来,一会儿又坐下,额头上全是汗,手里的帕子已经湿透了,还在不停地擦。

陈老五坐在他对面,脸色发白,手指敲着桌面,嗒嗒嗒,嗒嗒嗒,敲得人心烦。

鲁正品和韩锋挨着坐,两人都不说话,但眼神时不时地往门口瞟,像是在等什么人。

柳文渊坐在窗边,窗户开着一条缝,冷风灌进来,吹得他直打哆嗦,但他不敢关,屋里太闷了,闷得他喘不过气。他端起茶杯想喝口茶,手却抖得厉害,茶水洒出来,烫得他龇牙咧嘴。

唯独有两个人,神色最淡定。

一个是宗望山,坐在靠墙的太师椅上,手里转着两颗核桃,哗啦哗啦,声音不大,但在这种死寂的环境里格外刺耳。

他气定神闲地打量着屋里的人,眼神扫过谁,谁就不自觉地低下头,像是被针扎了似的。

另一个是钱厚进,坐在宗望山对面,跷着二郎腿,手里也端着茶杯,慢悠悠地品着,时不时还咂咂嘴,像是在品什么琼浆玉液。他是李向南在十家内的内应,产业早就交干净了,自然一点都不急。

侯万金看着钱厚进那副悠闲样,越看越气,越看越难受,终于忍不住,一巴掌拍在太师椅的靠背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玛德!”他骂了一句,声音又干又哑,“当初我就应该跟钱老三这个泼皮一样,趁早把产业都交割,也不至于现在搞的这么被动,提心吊胆的!”

他这话一说,陈老五、鲁正品、韩先锋等人脸上都露出戚戚然的表情,但眼神里也有不少认同。

是啊,早知道这么难熬,还不如早点交了,省得在这儿受罪。

他们这会儿在这,主要煎熬的还不是交不交产业的问题,因为这是迟早的事情,上官野鹤发了话,谁敢不交?他们煎熬的是另一件事:会不会被出卖!

因为今天这场合,燕京十家,中五甲叶陈王鲁韩,下五家柳侯宴宗钱,全都在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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