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9章 纵马江头(1/2)
过了昭关,从历阳码头,就可入长江。
在极寒过后,长江已经封冻。
往日里樯橹相接、漕工号子震天的江岸,如今只剩一片惨白的冰壳。
几十艘漕船被冻在江面,桅杆歪歪斜斜地戳向天空,船底的冰凌挂了三四尺长,风一吹,互相撞得叮当作响。
船是不能走了。
冬日无事,几个守码头的老卒缩在离江面半里的窝棚里,正围着一小堆将熄的炭火烤脚,忽然听见雪地里传来“咯吱、咯吱”的声响,探头一看,险些把眼珠子瞪出来。
雪幕里晃晃悠悠走来一匹马,马背上的人裹着件破得露出棉絮的罩袍,浑身上下结满了冰壳,连眉毛胡子都和白霜冻在了一起。
“站住!站住!”
老卒哆哆嗦嗦地抄起长矛,声音抖得比风还响。
马背上的人没说话,老卒顺着蹄印一看。
这人居然是从昭关方向过来的?
老卒连滚带爬地钻进了窝棚。
到了年底,就是胡骑哨探,也不会到长江边来。
至于,他是谁?要去哪里?
问上几句都觉得嘴里发冷,还不如多烤会火。
下了码头,刘裕掀开罩袍的兜帽,露出一张冻得青紫的脸,睫毛上的冰碴子随着眨眼往下掉。
他一手抹了把脸,另一只手按在胸口,硬邦邦的函筒硌得胸骨生疼,却也是他此刻唯一的暖源。
“驾!”
一抖缰绳,他催马踏上江面。
脚下的触感和雪地截然不同。
雪是软的,踩上去会陷;冰是硬的,马蹄踏上去,发出“咚、咚”的空响,像是敲在一面巨大的、冻硬的鼓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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