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叔度汪汪玉玲珑(2/2)
“启禀门主,白玉崖的土地公传讯,要咱们帮忙去抢收秋粮。”
“滚出去!胡闹!”而后以淳讪笑着对至欣说,“上人见谅,我家童儿不知规矩,待我日后管教。”
至欣摆摆手,“想不到幽玄门竟然还管着白玉崖之事。那处是斩妖门旧址,如今斩妖门在西耀灵州安家……看来是归了尔等。”
“上人莫要误会!以淳岂敢僭越……”那堂堂幽玄门宗主起身撩起衣摆跪下,“我幽玄门家在中州,上清门紫明真人屈尊降贵愿与我等为道侣,同修大道。我等自然不敢违逆。我等受麒麟神国扶照,受天道宗扶照,亦是事实。夹缝求生,难免显得左右摇摆。但我等真的从来不曾僭越规章。只守着此地所在,体悟阴阳。上人所言出人北方戍边,老夫愿意亲自前往,率自家弟子三徒。此一回,只为护佑中州瓦全。”
“好!”至欣点头,手掌虚抬,一缕灵炁放出将以淳搀扶起来。“幽玄门做出表率,想来其他瞻前顾后的宗门,再难推脱。”
至欣搞定了幽玄门,提着花篮招摇过市地夜半乘云,金光闪闪。
而以淳真人领着三个徒弟前往灵宝眷生殿,听候锦旬真人差遣。
至于白玉崖?傻子才管!
齐朝禁军飞舟前去白玉崖接受今年贡米。北方有煞气滋生,恐是有妖邪现世。国神观得到貔貅国神的指令,要求增派军队。遂军部指派,禁卫军猛虎营前往北方。而今年的贡米充当粮饷。
还未等户部差人从府库提粮,猛虎营校尉已经提前出发。兵贵神速,等着户部层层调拨不知要浪费多少时光,既要吃粮,自是要吃最好的,最新鲜的。
白玉崖的粮食,这一辈子还没尝过呢。
飞舟之上一群军事甲胄在身,各个威武雄壮。都等着白玉崖的农户一车车粮食装进自己的飞舟储物仓内。至于后续辎重部队,亦是紧随其后马上出发。
一架巨大的战舟落在白玉崖边上,无声无息。
铁靴落在泥土上,金石有声。
碧川和碧奕都立起耳朵,看向府波。
“小上人,您今夜怕是吃不上饭了。”
碧奕叹息,“莫说饭,怕是觉也睡不成,没功夫打坐了。”她伸手一点,战舟之上兵卒无生排成队列。
一个身着明光铠头戴飞翼胄的威武军人从舷梯之上走下来。他压着腰间的长刀,单手往前一挥,禁军开路。讨粮的人已经抵达白玉崖。不是文官,不是阉人天使。是一群铁血杀星。
校尉大摇大摆地走进白玉崖的薛氏祠堂。
本来刚从土地庙回来的里长看见了那一群军士,脖子硬得像一块木头。呆愣愣地站在农庄小路上挪不开步子。
一个巡查兵将他提起来,“你是谁人?你家族长何在?此地里长何在?!速速前去召集皇庄话事之人。朝廷军部下令,我军前往北部驰援边郡,增补战阵。朝阁准我等来此就地征粮。”
“我……”老头脖子一抻,想说自己就是里长,是族长。又咽下去了。“我就去传信!”
“快去!军令如山,我等调令紧急,没有时间在此地耽搁。”
老头唱个肥喏灰溜溜地跑了。
府波在碧奕洞天之中看着,指尖掐算了下。凶光闪耀,大不祥。
“两位师兄,快快出去帮忙,此地怕是要起腥风血雨。”府波一个求清的女子,自然看不得尘世污浊。哪怕不是妖精作祟,她也想匡扶正义。师傅当年留下的福地,亦是不能让血腥凶煞给毁了。
两位坤道对视一眼,只能随着小上人一起出去胡闹。
但府波真是胡闹么?师傅说的受德猎狐之事她记在心上。而她给出回答亦是她要做的。如果有人做错了,自然要有人出来纠正。这便是上清。
薛家里长拉了二三十个人来至祠堂之外。而府波一行人也从土地庙来至军阵前面。
身着道袍的府波上前作揖,“贫道乃是游方的道人。我家师长曾与此地行科,他届时用名小字大可……郡志当中皆有记载。”
“尔等站住,我等进去禀报。”
不多时府波被人迎进去。看见那薛姓里长已经身首异处。
椅子当中校尉正襟危坐,破口大骂,“粮食还在田中?此话尔等当真说的出口!来人,给我挨家挨户地去搜。把他们家中的余粮尽数给我搜出来!一二三团等轮番进去收割。两日之内能采多少便采多少。此事军中录事记下,上表户部,吏部,叫他们下来严查!给我查一查这皇庄的规矩到底怎么坏的,胆敢违逆皇家定下的耕作节令……尔等当真是胆大包天!”
这唾沫星子横飞的校尉看见府波和两个坤道的瞬间,眼睛直了。直勾勾地看着美人儿。
杨暮客在虚空之中无名之火骤燃!狗胆包天!敢打他徒弟的主意!
若不是夜里他还出得虚空,他要撕了这个校尉……气呼呼的他一腔子怒火无处宣泄。这便是还真的过程。性情没有一丝一毫作伪。若要杀人全家,当真杀人全家。
见猎心喜的校尉冷笑一声,打量着三女,“你们是何人啊?游方道士要干预军部征粮吗?”
府波从袖子里掏出玉佩,在手中掂量一番。
“民女姓罗……修习道法。师承游走中州的大可道长。”
大可道长?校尉看向一旁的军中录事,那笔吏上前耳语几句,然后再仔细打量那个玉佩。笔吏咽了一口唾沫,又悄声说了几句。
“不知贵人有何贵干?此地事态紧急,我等处置有序,不劳贵人忧心。”
府波摇头道,“我非要干预将军征粮,而是为此地求一个公道。完成师门未竟功业……请将军准许贫道开坛行科。”
“可会耽搁我等收粮?”
“不会。”
府波两三句讲明她要作甚。
其一,当下不能再随意动手杀人,待宫中帑藏司和户部核算人员抵达之后再行问罪,过后依律问斩。
其二,她要行科问卜,召唤神官查明过往。亡者需有序被带离,不得生出怨气煞气,污了此地风水。
其三,诸君俱是良家子,不得随意欺辱当地生民,辱官家德行。若征粮有序,她会为将领祈福送行。
这三条,就好像一个大耳光抽在杨暮客的脸上。抽得他脑子嗡嗡作响,抽得他对过往的恣意妄为羞愧难当。他不如自己的徒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