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你怎么在这?!(2/2)
良久,云邈闭上了眼,揉了揉额头,“嗯,这件事,我一定要查清楚。”
沈慕白在旁边一直安静地听着。
他的手握着酒杯,指节微微泛白。他忽然意识到,这件事比他以为的要严重得多——不是“老宅里有个鬼魂,云邈跟她打了一架”那么简单。
是有人知道云邈会去,有人在那里等了他很久,等他走进那个陷阱。
他端起酒杯喝了一大口,然后放下,清了清嗓子。
“那个,”他的声音刻意放得轻松了些,试图缓解这个沉重的气氛,“你们来法国,事情办完了吗?还是你们是来旅游的吗?”
沉霖和穆永明两个对视一眼,“不是旅游,”
沉霖开口道,“来找一样东西。”
穆永明接上,“我们来找一条项链。”
“听说古老的女巫一族留下的。据我们的组织提供的情报,那条项链出现在f国,但线索断在巴黎,我需要在这附近找。”
“是的,只能说,那个女巫的后人,一定出现过在巴黎。”
穆永明摊摊手,“只不过,现在我们也找不到,规定的时间也到了。如今的我们就当公费旅游了,呐,真没想到能在这里遇到你们。”
“所以,你们什么时候回去啊?”沈慕白靠在沙发上,手指在酒杯杯沿上转了一圈,语气随意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道:“如果是明天回去的话,那就一起走呗。私人飞机,位置管够。”
“………?”
“…………啊?”
“私人飞机吗……?”穆永明瞪大了双眼,“小哥哥…不,总裁……哥哥,你到底是何方人士啊?”
“云邈你这个朋友到底是什么身份啊!你怎么能交到这样的朋友!”穆永明嚎叫道,巴不得紧紧抱住沈慕白的大腿。
云邈叹了一口气。
这件事,他也是这几天才知道的。
沈慕白的爷爷是名震一时的音乐家,奶奶是富商之女,沈家在国内的产业比他以为的要大得多。
这家伙从小到大对钱没什么概念,不是装的,是真的没概念。
他肘了沈慕白一下。“你瞒着我,我也瞒着你。扯平了。”
沈慕白被肘得歪了歪身子,侧头看他,嘴角慢慢弯起来。
“那可不。以后谁也别嫌弃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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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吧里的人渐渐散了。
爵士乐队演奏完最后一曲,钢琴手合上琴盖,朝寥寥无几的听众微微鞠了一躬,拎着琴谱走了。
灯光比刚才更暗了几分,只剩吧台的背光和每张桌子上快要燃尽的蜡烛。
穆永明已经喝得脸颊泛红,靠在沙发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跟沈慕白聊着国内的事。
沈慕白居然挺喜欢穆永明这个人,嘴碎,话多,但有一种天然的、不让人讨厌的热乎劲儿。
也算是同类相吸了。
两个人从“你那个组织到底是干嘛的”聊到“国内哪家火锅最好吃”,话题跨度之大,让沉霖侧目了好几次,毕竟这谈天说地的能力,不是每个人都有的。
沉霖没有参与他们的谈话。
他坐在云邈旁边,两个人之间隔着一个拳头的距离。
他安静地喝着杯子里的酒,目光偶尔落在酒吧的某个角落,但大部分时候,落在云邈的侧脸上。
沉霖就坐在他右边的那个位置的空气比别处重一些,温度比别处高一些,带着一种大型动物身上才会有的,那种沉稳让人莫名安心的存在感。
不知道过了多久,沈慕白的声音从对面传来,带着几分酒意和困意:“差不多该回了。明天还得赶飞机——不对,赶私人飞机。”
穆永明跟着站起来,腿有点软,扶了一下沙发扶手才站稳。
“我今晚得回酒店拿行李,你们住哪?”
穆永明报了酒店名字。
沈慕白说那离得不远,明早叫专车直接来他们酒店接他们。
几个人走出酒吧。凌晨的巴黎冷得像刀割,风从巷口灌进来,带着塞纳河上潮湿的、冰冷的气息。
云邈被风吹得眯了一下眼睛,下意识地将自己的衣服向上提了提。
沈慕白走在他左边,正在跟穆永明说“明早不用太早,十点左右出发都行”。
云邈听到身后传来衣料摩擦的声音。他转过头,看到沉霖脱下了那件深灰色的大衣。
动作很自然,像做过无数次一样,把大衣披在了云邈肩上。
大衣还带着他身上的体温。面料是厚重的羊毛混纺,压在肩膀上有一种沉甸甸的、踏实的感觉,衣领上还沾着他的气味。
“没事,我不……”云邈刚要开口。
“风大。”沉霖打断了他。
他的声音在凌晨的巷子里显得比酒吧里更低了几分,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但又不强硬的笃定。
云邈看着他。沉霖只穿着一件深色的薄毛衣,领口露出一截锁骨。
他的骨架很大,即便是单穿毛衣也不显得单薄,但巴黎凌晨的风吹在那件毛衣上,把布料紧紧贴在他的身上,勾勒出肩背的轮廓。
云邈刚想问他不冷吗?
下一秒便反应过来,狼人确实不会冷。
云邈沉默了片刻,衣服很暖,暖得不像是刚刚还在夜风里的东西。
他闻到上面有一股很淡的气味,若有若无的,像……?小狗的味道?一种独属于兽类的体味,热烘烘的,竟有点香。
巷子里只剩他们四个人的脚步声,在石板路上发出清脆的、不紧不慢的回响。
路灯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交叠在一起,又分开,又交叠。
云邈裹着那件明显大了好几号的大衣,衣摆垂到膝盖下方,袖子长出一截,被他卷了两道才露出指尖。
大衣的重量压在他身上,带着另一个人的体温和气息,像一个沉默的、不占空间的拥抱。
走到巷口的时候,云邈不经意地抬起头。巴黎的天空在这个季节看不到星星,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厚重的墨蓝色。
但今晚不知怎的,云层裂开了一道细长的缝,露出里面一小截没有光的、纯粹的、像是被谁用手指戳破的夜空。
很小。
但足够让人停下来,看那么一眼。